|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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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遠就聽到你在喊,全客棧的人都知道我來了。」荀非笑道。 余平探頭探腦咦了一聲,道:「墨姑娘呢?」他悄悄觀察荀非神情,不像遇劫的樣子。 「後頭車裡。」他翻身下馬,取出碎銀付車錢。 「那你們有請到那尊叫李玦的……」余平驀地屏息而立,癡愣愣地盯著馬車前方掀起的帷幕。 那是一雙白瓷般的纖手,無瑕的臉蛋,一身黑的冷豔,火紅腰帶襯著纖細腰肢,美眸半垂似醉非醉,正含著笑意朝他看來。余平下意識抹了抹臉。 「請到哪一尊?」李玦的聲音如銀鈴一般拂過他心頭。 余平張著嘴,擠不出半句話。 荀非輕敲余平腦袋,提醒他失態了。幸虧他臉黑,看不大出已面紅耳赤。 墨成寧緊接著跳下車,忍著笑意板起臉道:「余公子好生無禮,有這樣盯著我家嫂子看的嗎?」 李玦淡淡一笑,挽著墨成寧的手進客棧。 余平恍若未聞,訥訥道:「師哥怎麼帶了個仙女回來?」 荀非無奈地搖了搖頭,逕自進屋吩咐店小二備房事宜。 是夜,除了隨從三福兄弟留守客棧,余平帶眾人上當地小酒樓用餐,因李玦相貌太過出眾,他特地吩咐店小二尋個僻靜的雅間給他們。長方木桌上,擺著松鼠鱖魚、雪菜肉絲、醬鴨、薑蔥炒蟹肉及一碟定勝糕。李玦掃了一遍桌上菜色,木筷停在半空中,一時無從下手。 見余平不安地搓著手,墨成寧暗暗好笑,便以眼神詢問李玦。 李玦笑道:「多年沒吃外頭的菜,這幾年咱們在穀內自給自足,吃慣清淡些的,今日見著著實新鮮。」 「余平怕你舟車勞頓餓壞了,特別吩咐店家上幾道拿手菜。」荀非淡聲笑道。 只見余平腰杆挺得老直,有意無意地觀察著李玦的神情。 李玦聞言抬頭瞅了余平一眼,余平馬上沖著她討好一笑,立即夾了一隻醬鴨腿放到李玦碗裡。「不過就一些當地家常菜,李姑娘別客氣……」他欲再說幾句,但平時就不甚靈光的腦袋這時更是一片空白,便只剩傻笑。 李玦也不推辭,香甜地吃將起來,看得余平一癡一愣。 她眼眸晶亮,贊道:「好手藝!真想打包帶給——」她赫然止住,明眸忽地閃爍不定。墨成寧心喀噔一跳,直覺李玦含在嘴裡的話語未必如她所希望,便垂著眼,待她說完後半句。 誰知李玦話鋒一轉,扯起嘴角一笑,道:「今晚真是有勞余公子……對了,我姓李名玦,是迷蝶派弟子,這你是知道的。我剛才一回想,荀公子武功似是龍門派一路,余公子也是麼?」 余平先是訝異地瞧荀非一眼,心下嘀咕怎地師哥會和她交上手,聽她問到自己,又覺受寵若驚,便緊張兮兮地答道:「是……是呀,咱倆是龍門派,師承張靜定。」 李玦緩緩起身,正色道:「九年多前敝派遇劫,逃亡途中曾于貴派清水觀暫留一宿,貴派不僅掩護我們,還供我們餐食,大恩不言謝。」語畢便朝兩人深深一鞠躬。 兩人忙不迭站起虛扶了一把,荀非笑道:「舉手之勞罷了。再說這是師父他老人家的主意。」 余平奇道:「原來當年那些人是迷蝶派,我怎地對你沒印象?李姑娘生得這般,我說什麼都不可能忘記呀。」說完又覺得自己唐突,乾笑了幾聲。 李玦不甚介意地笑道,「我當時戴著帷帽,又只十五,余公子會對我有印象那還得了。」又歎道:「就為了一張藏寶圖,竟引來一群瘋狗。」 三人對藏寶圖一事皆感好奇,但礙於那是別派私事不好過問,此刻聽李玦自行提起,便順勢問了一句。 李玦懶懶道:「尚未找到呢。當年進噬魂森林前,張總管自告奮勇去尋寶庫地點,我們約定好等他找到後便來絕響穀取鑰匙,但至今仍無消無息。」 「說到張輝……」余平搔搔頭皮,「他不知如何找到我們住宿的客棧,還認出我和師哥是一夥的。」 「那咱們豈不是得罪了他老人家?」墨成寧輕聲叫道,畢竟當初絕響穀的地圖是半哄半騙得來的。 「他倒是沒生氣,只是隔三差五就來問:那小子跟小妮子回來了沒?要問李姑娘的近況。應該過幾日還會再來。」他嘴一癟,皺眉道:「怪纏人的。」 李玦聞言,水亮星眸裡流逸光彩,墨成甯有心成全她的孺慕之思,便建議:「那咱們在客棧多留幾日,不急吧?」說著便看向荀非。 「不急不急,留個十天半個月也無妨。」聖上給了他五百日去找方氏兄妹,這才過了將近一半,他還盼能拖一刻是一刻。 「多虧他老人家還惦著我……謝謝你們啦,請受小女子一拜。」墨成寧正要伸手去扶,卻見她坐在原位憋著笑,兩隻手撐著桌面,頭誇張地向前一折。 余平哈哈大笑。「還有這種磕頭法,那……請受我回禮。」 一來一往間,方才稍嫌僵滯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一頓晚餐和樂融融,吃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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