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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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成寧啊一聲,趕緊低頭吃了幾口。 荀非悄悄自包袱取出一個黑色方盒,方盒約莫手掌寬,小巧而精緻。 「上次在張輝府上,我記得墨姑娘挺喜歡芋泥糕?」他神態有些不自然,裝作隨口問問。 墨成寧想起那日張夫人要她把握機會向心上人表白,如今,只能感歎緣起緣滅皆有定數。 「倒也不是。其實是我娘對芋頭情有獨鍾,那日嘗到芋泥糕,便想著要記下做法,回家時做給娘吃。」 荀非聞言一愕,正要掀起盒蓋的手陡然止住,只得不動聲色地將方盒推回包袱中。 墨成寧不解他為何有此一問,見他神色隱約透露失落,瞥見他正收起方盒,心中已明瞭八九分,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她一急,伸手壓住了黑色方盒,吞吞吐吐道:「我……我是娘生的,自然……自然也愛吃。」 兩人掌心壓著方盒,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語,皆是滿面通紅。 荀非緩緩抽開手,乾咳了一聲後側過身,假意收拾剩餘乾糧,眼角餘光見著墨成甯拉出方盒,掀開上蓋,揀了一塊芋泥糕,靜靜地嘗著,心中不禁十分歡喜。 待得兩人收拾完,白日已然高掛中天。 光線愈明,碧色岩壁更顯青湛,幾乎隱形於碧悠悠的蒼穹之中。兩人沿著岩壁摸索一陣,突聽荀非喚道:「有人在這題了對子。」 墨成寧湊近一看,只見光可鑒人的岩壁上刻著拳頭般大小的一行字,字跡娟秀,似出自女子之手。春雷絕響晴方豔,斬琴弦斷絲未絕。 兩人一時之間想不出這對子和入口有什麼關係,只將之先記在心裡。岩壁極其寬闊,走了一陣,最終在最西側發現了一道岩縫,恰容一名壯男側身而過的寬度。 「我走前頭,你離我十步遠再跟過來,前方若有事也較好對應。」苟非估量地形一陣,料想應無太大危險,便率先走入。 狹路難行,荀、墨二人一前一後走了兩個多時辰,岩縫漸寬,終於納得下兩人並行。 「若非一門心思全掛在絕響穀上,咱們此行倒挺似即將誤人桃花源的武陵人。」墨成寧打趣道。 「當真如此的話,你我莫若在桃花源住下便是。了卻紅塵紛紛擾擾,豈不快哉?」荀非略帶深意地瞧了她一眼。 她假意沒聽出他言下之意,接口道:「那可不行。武陵人出了桃花源後便再尋不著去時路,我若想出外啖啖苦瓜、會會家人可就麻煩啦。」 兩人頓時佇足。 「只怕咱們成不了那武陵漁夫,反倒成了尋訪桃花源未果的劉子驥。」荀非眉一挑,瞧著眼前巨石,緩緩說道。 就見兩側岩壁之間,立著一塊六丈餘的烏黑巨石,不僅下方刻意依著石壁之凹凸起落鑲嵌緊密有如榫卯,使得巨石和岩壁間密不透風,頂端處還磨得圓滑油亮,連只鳥兒都無法站定,可見建造之人煞費苦心,彷佛要杜絕外來的一切,或是……阻止裡頭的人逃離? 先前的不安再度盈滿內心,墨成甯見苟非四處摸索了一陣,並無發現機關,心中不免緊張了起來。 荀非暗忖道:倘若是尋常岩石,還能借力翻過去,但這巨岩光溜無比不消說,還得攜著一名姑娘同行,萬不可能成功越過。 他摸了摸岩石表面,估量需在何處落足點地,又想:昔孫武認為犧附攻城為下下策,其原因為有敵以箭擾之,但如今無此後顧之憂,此法未嘗不可試試。 「墨姑娘身上可有利器?」 「僅匕首一把,銀針倒是不少。」她疑惑地看向他。 「加上我身上余平的橫刀一把,卻是不夠。」 「苟公子要利器何用?」 「我本想以利器插人岩石代替雲梯,未想材料不夠。」 墨成寧喔了一小聲,道:「荀公子需要幾個落腳處?」 「粗估約要三至四個。」 俄頃,墨成寧忽然拾起地上包裹食糧的行囊,將食物盡數拿開,荀非則褪下身上的青蔥外袍,兩人相視一笑。 「莫非墨姑娘想到的和我是同個主意?」 褪去了外袍,荀非身上碧湖緞子的中衣襯得他更加灑脫俊朗,墨成寧不禁多看了幾眼,心中感歎這樣的人兒若在這陪她喪了命,豈不可惜? 她笑了笑,回應道:「咱們同時動手,便知你我是不是往同一處想啦。」 當下兩人將手上布巾與袍子在尾端處結了個環,另一端緊緊系在各自的匕首與橫刀上。 荀非後退數步,右手運勁,將手中橫刀射出,嗤的一聲響,就見橫刀已牢牢插入三丈高的巨石上,只露出三分之一的刀身,而衣袍尾端的結環,則垂落在兩丈處。 「走吧。」他說著便走向墨成寧。 「等等,」她提醒道:「翻過這塊巨石,後方不知是陷阱或是深淵,即便大難不死,也可能非殘即傷……」她欲言又止,想叫他別去了,自己再多打幾個結環,慢慢爬,也能上得去,但話到嘴邊卻是怎樣也說不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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