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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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墨成寧自內袋掏出三株紫花安魂草。「我在灶房看見,先拿了。」 荀非見藥草已得手,冷聲道:「告辭。」兩人隨即離莊。 馬三娘呆立原地,喃喃道:「她既已取了紫花安魂草,大可偷偷離去,為何還要贈我神奇白馬?若她再狡猾些,本姑娘豈不是什麼都沒有?話說回來,她使針的手法似曾相識啊……」 出了莊,荀非施展輕功,挾著墨成寧奔了一陣,才以唇哨喚回烏騅馬。墨成寧冷汗直流,雙腿癱軟,不敢相信兩人終於帶著藥草安全脫身。荀非心知她定是用了十成十的勇氣,現下肯定精疲力竭,便扯著韁繩,要烏騅馬慢行。她心神頓松,披著他覆在她身上的袍子,側臉貼靠他背後,任神思馳遠。 「師哥!墨姑娘!你們可回來了,我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很是擔心哪。」 「是嘛?余平,你不挺會享受的?」荀非指指桌上冒煙的鐵觀音。 「不泡白不泡啊……呃,我是說,我先差小福去燒水,好讓你們沐浴洗塵。」 「麻煩你了。晚些我有事情交代你,今晚先別出客棧。」 余平頷首,走到門口回身問道:「師哥,你們……有沒有成功尋到李玦的落腳處?」他在酒樓承受諸多白眼,沒道理白白犧牲吧? 「尋到了。說起來這次墨姑娘貢獻不少心力,只賠掉一匹白馬。」他回想起她使計讓馬三娘相信那是一匹擁有「神奇能力的馬」,側過頭笑道:「甯妹什麼時候也學會作戲啦?」 「哥哥,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墨成寧回以一笑。 見兩人態度親昵,還稱兄道妹,余平脫口道:「不是叫夫唱婦隨嗎?」 墨成甯聞言垂下雙眸,荀非則眯眼瞪他。 「……當我沒說。」他又哪說錯了? 夜風挾著初更的餘音,拂過寂然無聲的長廊;月華自天邊一隅流瀉而下,透過梧桐窗櫺,錯落有致地在茶几上拓上一塊塊乳白方格。 房內踱步聲不斷,墨成寧不時推開木門,探頭張望,下一刻,又踱回茶几前,拿起桌上玉鐲把玩。 十五日,望月瑩然。 她出神地望著高掛的明月,惦在心底的一段對話在腦中回蕩。 「荀姑娘,你喜歡你那遠房堂哥是吧?」 「我瞧你堂哥對你也有意,卻不知有什麼事擱在心上,跨不過那道檻。女孩兒家,既然有意,就主動一點,過於矜持,會後悔一生哪。」 當時在張輝家,張夫人見她羞澀,特地拉她到灶房提點一番。 娘親說,這玉鐲是定情之物,月圓之時,贈之以玉環,雙圓,代表女子期盼能圓了這段姻緣。 玉鐲在月光下散發著碧澄澄的光輝,她眯眼凝視許久,深深吸一口氣。 忽地,她起身,雙手插腰,用氣音對空中大笑三聲,覺得暢快了許多。 嗅了嗅剛換上的衣衫,取出木梳順了順墨發,整整發簪;她十歲以後便跟著袁長桑學醫,從沒有人教她女孩兒該怎麼打扮自己,如今不禁有些懊惱自己不知如何使用胭脂水粉。也罷,即便沒有胭脂水粉,她相信自己此刻定是雙頰緋紅了。 想到待會荀非可能會有的反應,她輕壓胸口,感受那促快的心跳,久久無法自已。他對她,是有意的吧?這些天,他對她的好,總是在言行間不經意流露了出來。想著想著,她心頭甜滋滋的,抑不住嘴邊笑意,傻笑起來。 「……荀公子,成寧願贈你玉鐲,不知你意下如何?」但萬一他聽不出弦外之音怎麼辦? 「……荀公子,那天張夫人說要撮合咱們,我瞧也挺合適,不如……」好像太隨便了些? 「……苟公子,你要我嗎?」唉呀!光是想就羞死人了。 墨成寧喃喃自語,即使想破了腦袋瓜,仍不知要如何向心儀男子表明心意,心一橫,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她自欺欺人地想,這當兒詞窮,待會再見機行事吧。 執起玉鐲,緊緊握在掌心,她不安卻也雀躍地移步荀非房門前。 月光灑滿長廊,即使不持燭火也能看清眼周景物,她拍拍脹紅的臉蛋,舉起右手要敲門。 「師哥,你真想娶她?」房內傳出余平驚恐的聲音。 荀非?他要娶誰?舉在半空中的手凝滯不動。 這幾日伴他左右的女子只有她一人,莫非……他和她,竟是同一心思麼? 白玉雙頰再度被染得緋紅,顧不得非禮勿聽,急急貼近門板,想一聽究竟。 「嗯。」 「……」一陣寂靜。 不會吧?娶她會這麼痛苦嗎?她背過身靠著門板,指頭轉著玉鐲,若有所思。 余平為何反對?明明之前他們相處得挺愉快不是嗎?雖然交際並非她強項,不過為了他,她是否該試著討好他師弟? 「師哥,你……不後悔?」 「當然,我心甘情願。」他不會讓她去冒任何風險,即使要復仇,他也要保她無虞。 墨成寧聽他語氣轉柔,頰窩泛起甜甜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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