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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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想捧著它的頭搖一搖,告訴它它才是正常的,是那傢伙太巨大了! 烏騅馬百般無聊地嚼著苜蓿,鼻孔猛然一張,似嗅到久違卻熟悉的氣味,黑眸一亮,見到主人的救命恩人,旋即親熱地蹭了過來。 「別過來啊!」墨成寧倒抽一口氣,連退數步,卻撞進某人的懷裡。 「呃,墨姑娘,你在賞馬?」 墨成寧僵硬地轉頭。 「……余公子,對不住!」她趕忙抬腳要往前一步,觸及烏騅馬的晶眸,要跨出去的腳又遲疑了,嘴唇顫抖不已。 余平甚是困惑,見著不斷走近的烏騅馬,下意識用手穩住墨成寧肩頭,詫道:「師哥的烏騅馬一向性子冷啊,就連我也是和它混了很久才不被排斥。墨姑娘是用了什麼法子啊……」 他一向不拘小節又粗線條,渾然沒注意到眼前姑娘身軀僵直。墨成寧髮絲拂過他黝黑的面龐,他不耐地揮開癢意,繼續思索著她的「馴馬術」。 「咳……」不遠處,一男子略帶威脅地乾咳一聲。 余平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何謂眼神能殺人,不禁愣愣地看著自家師哥閒步走來。 荀非撥開他的手,拉過兀自瞪著烏騅馬的墨成寧,笑道:「墨姑娘怕烏騅馬,索性別看了。」 冤枉哪,師哥!師哥那神情分明是在說他趁人之危。 墨成寧用力眨眨眼,這馬兒似乎在沖著她笑? 她奇道:「荀公子,你都讓它吃什……啊!」烏騅馬蹭過身,黑晶般大眼頻頻示好,眼見就要舔上墨成寧,一隻手臂替她格開了它。 「待會兒要出門,去補充些體力吧。」荀非拍拍馬頭,將它牽回馬廄。 「墨姑娘,咱們進去商量要如何找迷蝶派門人的下落。」 「師哥,你有法子啦?」余平興奮道。他這師哥就是足智多謀,凡事輪不到他來動腦,害他覺得自己腦袋越來越不靈光。 見墨成寧進屋了,荀非睨了他一眼,嘴角彎起。 「這次怕是要讓你扮黑臉,請你多擔待啦,師弟。」他笑得彬彬有禮。 ……嗚,千萬不要得罪師哥,太可怕了。 他連忙跟上去,拍手叫好:「好啊,黑臉好!瞧我,本來就臉黑。師哥!師哥你等等我……」 塘山街上的雙喜樓這陣子門庭若市,全是因武林大會。雙喜樓作為蘇州最大酒樓,自然成為各大門派的落腳處,東邊一群喝著淡茶的道士,西邊一桌比拼酒力的丐幫長老,個個摩拳擦掌,因只要武林大會中勝出,便有機會取得一張地契,有了地契,全幫、全門派上上下下不必再為財源所擾。 據說提供地契的是有如秦檜再世的首輔楊烈;據說負責此事的太常寺少卿是惡名遠播的荀非。 管他的!仁義忠孝皆如浮雲,沒人想為五斗米折腰,但更沒人願意因為少了那五斗米,而跟自己的肚皮過意不去,況且那是五斗米的千百倍呀。世道不佳,就算要登高疾呼仁義,也得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喊。 「沈家莊前日發消息了,說是今年只有三個名額,這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他沈家莊一向與官府交好,想必是吞了兩張給自己人吧。」 「唉,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咱們沒什麼門路,能爭那其餘三張就算幸運了。」 兩名終南派弟子正齊歎天下不公,想來他們的曾曾曾祖那一輩,百姓安居樂業,要他們去當朝官家裡的護衛,他們還不屑呢。 「奸詐!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個子小的那名終究年輕氣盛,大聲罵了出來。 一旁的精瘦男子忙不迭地壓下師弟的聲音:「哈哈哈,三師弟,這菠蘿蝦球的確炸得好啊!的確天下無敵。」 那三師弟疑惑地看向自家師兄。 「二師兄,你這是在插科打譯?」 那終南派的師兄壓低嗓子:「三師弟,別嚷啦,咱們能在這參加武林大會還得靠沈家莊的面子。我們若給沈家莊攆出去,回去師父的責罰夠我們受的。」 那三師弟心裡縱然仍是不服,卻也只好按捺住性子,暫不發作。 「心裡有不痛快就要說出來嘛,憋太久會內傷哪。論狡詐,恐怕沈家莊遠遠不及……咳咳,『某派』呀。」聲音涼涼地由遠而近。 師兄弟齊抬頭,就見一名藍布衫、面目黧黑的年輕漢子走近。 那三師弟遇到意氣相投之人,很是高興,馬上騰出個座位要給那漢子;那二師兄則不願惹是非,想暗示師弟不要多事,卻見那漢子抱著一甕上好的葡萄美酒,腰間配著銀制飛刀,看來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想想不便得罪,便悶不吭聲地任著師弟招呼他。 「這位兄台,請坐請坐,請問如何稱呼?」 「在下余平,聽聞二位談論之事,甚感興趣,想來湊湊熱鬧。」余平露出晶亮牙齒,嘻嘻笑著。 「我倆是『終南山上第一劍』門下,他是我二師兄,我排行第三,姓邱。」那三師弟笑著回應。 余平默默複習「終南山上第一劍」這一號人物,平常不甚理會江湖事的他,昨日跟著師兄硬是惡補了一番各門各派掌門的特別成名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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