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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本來呢,本官是四月十五才要來,但臨時出了事情要提早離開。這地契原要藉武林大會自各門派中挑出五名,但本官想莊主威名如斯,底下弟子必皆武功高強,就擅自留了兩個名額給沈家莊。」荀非淡淡笑道。

  兩個名額,言下之意,兩張地契。

  沈良全笑得合不攏嘴,連連稱謝。

  「對了,另外三名,就請莊主于武林大會上替我轉交給他們吧。京城那邊會隨時關注這邊的消息。」當然不會讓你胡來。

  沈良全聞言,連忙又是拍胸又是立誓,保證一定會讓其餘三張地契有最佳歸處。

  不知何時離開的余平和三名隨從踏門而入,他走近荀非,附耳道:「師哥,找到了,西廂客房。」

  荀非眼底閃過一絲光芒,轉頭對沈良全笑道:「整間屋子任我挑一禮物是吧?」

  沈良全兀自沉浸在一生一世的榮華富貴中,喜道:「大人,你們五人合力搬得動的東西,儘量拿吧!」

  荀非又笑道:「這倒是免了,本官自己拿得動就行。」

  沈良全暗想你這醉鬼要托大就由得你吧,反正是你的損失。

  他嘻笑不止,道:「大人真是男子漢大丈夫。」

  沈莊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可不得反悔啊。」苟非稍稍正色道,仍是掛著微笑。

  「沈某什麼身分,生平不敢說多有情有義,就講一個『信』字。我要反悔,就是狗娘生的雜種,烏龜兒子王八蛋。」他自恃自己能在江湖混得這麼好,就是靠「信用」二字。

  「那麼,沈莊主,酒足飯飽了,可以進行本官最期待的挑禮了嗎?」

  ……漆黑一片,這是哪?

  墨成寧睜開眼,長長的睫毛扇了扇,碰觸到眼前黑布。她頭痛欲裂,渾身動彈不得,這才意識到自己給人點了穴、蒙了眼,丟在木床上。

  她自前日午後就再無進食,其間沈家莊只給過她一杯水。

  此刻周身氣血翻騰,她屏氣凝神,感受著心脈及身體狀態,良久,她歎口氣。

  果然中毒了嗎?

  記憶回溯至兩日前,她當時正向附近江湖人士打探迷蝶派李玦的下落,卻不料莫名其妙就被捉進沈家莊,隨後幾名青年漢子向她咆哮要挾,要她說出辣手菩薩的藏身處,否則就讓她不得好死。

  怪了,袁長桑去世的假消息不是傳遍江湖了嗎?怎地又有人要找他?

  「你他媽的直賊娘終於醒了啊!」有人走近,尖聲說道。

  「你們捉我幹什麼?」墨成寧氣息不穩,想調整內息卻無法動彈,不禁暗暗叫苦。

  「別裝了,咱們前任莊主命喪袁長桑這狗賊手中,這仇不報叫沈家莊面子往哪擱!你從實招來,辣手菩薩袁長桑在哪?」

  「袁長桑不是早死了嗎?幹我何事?我哪知道他葬在哪。」她心裡暗暗吃驚,大哥體內餘毒還有一年才能清盡,要是給這些人找到,哪還能活命。

  她一咬牙,打定主意,死都不會吐露半字。

  「你說是不說?!你已身中本莊獨門毒藥,要解藥就帶我們去找他!」那人不耐煩地尖聲道。

  她悶不吭聲,心道:哼,想知道我大哥在哪?你和我到地府會面,在黃泉路上本姑娘再考慮是否要告訴你。

  「我真的不識什麼辣手菩薩,這位……這位英雄,你們是不是抓錯人啦?」

  「還真的給老子裝蒜!咱們前任莊主不過開開迷蝶派那女人幾句玩笑,袁長桑居然不惜以贈銀針來誘前任莊主和他見面,爾後再殺了前莊主。這幾年,本莊暗地調查江湖上有哪個醫者善使銀針,還真的給咱們找著了。方世凱,就是袁長桑。」

  他恨恨地續道:「可恨他和他妹子在一地停留皆不超過三個月,咱們總是晚了一步。」

  那漢子走近,冷聲尖笑道:「不過,天助我也,有你這小妮子在手上,便可要挾辣手菩薩現身。」

  墨成甯聞言,不禁打了個哆嗦,心知沈家莊若是真把她受困消息傳出去,大哥就是冒死也會出山救她。

  那怎麼行!大哥日日夜夜翹首盼著未過門的李玦九年,整整九年哪,他想到頭髮都有些發白了,她不願自己成為阻礙兄嫂重逢的罪人,更不願有情人無法成眷屬。

  她略略扭動頸子,確認頭部可以轉動,決意只要有人近她身,便一頭撞上去。

  她耳環上的銀針含劇毒,只要銀針兩端一觸血,便會噴出微量劇毒,毒液雖然微量,卻已足夠殺掉一個大男人和她自己。

  那耳環本是大哥怕她遭欺侮,特地為她打了兩支,讓她一次可以解決四個。

  墨成寧暗暗苦笑,千算萬算也算不到,耳環竟在這時派上用場。

  她心道:大哥,對不住,我不能再替你尋大嫂了。那日打探到迷蝶派數年前慘遭血洗,希望大嫂沒事,我終究還不了恩情……

  她冷哼一聲,道:「你又如何確定我大哥便是袁長桑?我大哥善針灸之術,卻是半點武功也不會,你可曾聽過方世凱殺人?不過就是剛好會使銀針罷了。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行事如此隨便,別人指鹿為馬,你就認為那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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