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惡女(2)_黎斐

二

　　當兩人的視線對上，齊風以為她會將視線挪開，可是她卻出乎意料的定住了視線。

　　李柔發現他在看她，索性毫不客氣地回瞪，面無表情、緊抿的唇，在在顯示出她的不友善，對這種花花公子不必有禮到哪裡去，反正他又不認得她。

　　齊風沒因此被惹惱，反倒覺得很有意思，莫非兩人有過什麼過節？可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何時見過她。

　　突然，身後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喂！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我跟你說，關於明天的片子，有些地方……」

　　原來是個熟識的朋友，他順勢坐下，和齊風討論著明天的案子，齊風馬上就忘了那可笑女子的事。

　　十分鐘之後，當齊風再次抬起頭，卻發現她已經離開了，內心不禁感到小小的失望。

　　真是可惜，原本還想上前詢問兩人是否曾見過面的，看來這似乎永遠是個無解的謎了。

　　翌日一早，李柔背著一隻去年在巴黎買的機車包，身穿在紐約買的Anna Sui淺紫色娃娃裝，耳朵別著一對串珠流蘇耳環，脖子上掛著土耳其石製成的項鍊，腳踩一雙平底系帶涼鞋，瀟灑的走進意識電臺辦公室。

　　她雖然是廣播主持人，但還是得像一般上班族一樣每天準時上八個小時的班，除了錄製節目外，她還要處理聽眾的來信、搜集資料、開製作會議等。

　　「都市叢林熱」節目時間是每個禮拜一到五、下午五點到六點。就像往常一樣，下午五點一到，三號錄音間外亮起on air，李柔的節目開始了。

　　昨天的新發現理所當然地成為她今天廣播節目裡的話題。

　　只見錄音間內燈光昏暗，空氣中飄散著咖啡香，李柔姿態慵懶地坐在裡頭，微鬈的長髮恣意的披散下來，顯然是刻意營造輕鬆的氛圍。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男人，他們注重品味，外表人模人樣，在社會上也享有一定的地位，對女性而言，這些條件組合起來就等於致命的吸引力。他們魅力十足，而且在和對象交往時很誠實，會事先告訴你他註定漂泊，永遠也不可能為同一個女人停留。而這就產生了所謂的彌賽亞現象，讓女人自詡為救世主，想指引他到康莊大道……」她的聲音有一股獨特的味道，如絲絨般的聲音低沉，卻一點也不粗啞，令人心曠神怡的聲音跟犀利的言詞形成強烈的對比。

　　「這種男人比那些一開始就謊言連篇的花花公子還令人作嘔，至少當一般的花花公子琵琶別抱時，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恨他、罵他，再甩他一個巴掌。可是如果遇到的是這種自以為人格高尚的男人時，我們就要小心了，當他們說：『對不起，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了，而且我早就告訴過你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我們根本沒有理由恨他，因為他早已盡了告知的義務，這一切全是他們安排好的陷阱……」

　　李柔頭戴耳機，一手輕輕的扶著麥克風，性感的嘴唇微微開啟，低沉的嗓音透過小小的麥克風傳達到無數曠男怨女的心坎，也傳到了齊風的耳朵裡。

　　此時，齊風正開車前往剪接室處理片子的問題，客戶明天一早就要來驗收了，絲毫馬虎不得。

　　他隨手打開調頻，主持人性感低沉的嗓音從高級音響中傳出

　　「……可憐的女人哪，只能怪自己太自不量力，一心以為他會為我們而改變，卻沒想到最後只換來傷心……」

　　看來又是某個無聊的談話性節目。齊風無趣的翻了個白眼，正想關掉時，主持人接下來的談話吸引了他的注意。

　　「昨天我『恰巧』就親眼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這位惡劣的男士也是圈內人，單名一個字，是國內某知名的MV導演……」

　　齊風微蹙著俊逸的濃眉，臉色隨著她說的每一個字越來越鐵青，心裡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位仁兄不但長得帥、又有才華，身旁女伴更換速度之快，簡直可以向金氏世界紀錄提出申請，為國爭光。不過，這種男人註定是個heart breaker，他昨天又跟女友分手了，李柔有幸在場躬逢其盛，目睹了整件事情發生的經過。男人以『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為開場白，整個過程女主角不斷的自責，責怪自己破壞了遊戲規則，而男人卻是標準一副『我早就告訴過你』的表情，簡直是令人作嘔到了極點，這剛好印證了我剛剛所說的……」

　　齊風的手指緊扣著方向盤，額際青筋暴露，目露凶光，睡意全消。

　　為什麼她描述的情節聽起來如此熟悉？

　　該死！難道他被跟蹤了？

　　齊風氣得真想揍人，他到底招誰惹誰了？這個該死的女人，怎能單憑幾分鐘的對話就自以為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在未經過查證的情況下以偏概全，然後躲在錄音室內大放厥詞，妖言惑眾！

　　聽聽看，雖然那個老巫婆沒有指名道姓，可是圈內有幾個MV導演單名一個字？只要稍微對這一行有些認識的人，都猜得出來被影射的人就是他！

　　「……所以，姊妹們，下次遇到這種自以為有格調的男人時，千萬別再被他們迷人的外表給迷惑了，勇敢的對他說『不』吧！接下來，我們先欣賞一首好聽的歌曲……」

　　什麼叫做「自以為有格調的男人」？什麼叫做「勇敢的對他說不」？

　　齊風的眼皮在顫抖，嘴角抽搐，索性氣憤的關掉廣播，專心開車。

　　在這一行混那麼久，還沒有遇過敢這樣向他挑釁的傢伙，這個該死的老處女，他們的梁子結大了！

　　深夜，片子的事情處理完之後，齊風來到某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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