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羽 > 水都情緣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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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搭理他,只是慢慢地朝門外走去。 仿佛整個屋子哀淒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他靜靜地走出房門,不論誰叫他他都沒有反應,甚至是燁眉也一樣。燁眉只好也跟在他背後走出去。 「爸?」才進來沒多久的朵瑞拉看他們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出去,奇怪為什麼父親沒阻止。 「別管,讓他去,這裡我會處理。」藍迪爾的神情閃爍著難懂的陰險。終於等到這一刻,接下來他的計畫就可以慢慢實現了。 廷睿沒有停下腳步,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就倒在床上,把頭埋在枕頭裡,連燈都沒開。 跟在他身後的燁眉體貼地沒有出聲,她輕輕地坐在他的身邊,拉起薄棉被蓋在他身上。 她知道這個時候她說什麼都沒辦法減輕他心中的痛,只能這樣陪在他身邊,讓他在最無助的時候能有個人可以依靠。 「為什麼?」感覺到她在自己身邊,他自然地將頭枕在她的腿上,將身體蜷曲起來,像個受傷的小孩子。「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 燁眉溫柔地順著他的頭髮,並不回答。她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發洩,她只要傾聽就夠了。 「為什麼他總是要把我一個人丟下?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以前把我和媽媽丟在臺灣,現在又把我一個人丟在義大利,為什麼?為什麼?」 就像是迷路的小孩子,廷睿緊緊地抱住她,害怕連她也消失。 「所有的人都丟下我,讓我一個人在這裡,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是我做錯什麼嗎?還是我根本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呢?」 雖然他口裡老是說他恨他、希望他死,但當他真的死了,他卻覺得害怕、無助。 他努力地讓自己成熟,讓自己能夠獨當一面,好為母親報仇,毀掉害了他和母親一生的古奇德家族。德烈歐的死該是報仇的第一步,可是現在他一點也不希望他死掉,他不願意相信躺在那邊的是他的父親。 他不能死,他的罪還沒贖完,他不能死,他要他活著。 直到現在,廷睿才知道,他心中一直都是愛著父親、渴望有一個父親的。 「不是這樣的,你不是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因為很多人需要你呀!你媽有你才能堅強地活著,你爸也需要你在他晚年時陪伴身旁,而我需要你……需要你愛我。」燁眉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我絕對絕對不會把你丟下,我會一直在這裡。」她環抱著他的頭。 「你……不會離開?」他的聲音有點哽咽,眼中泛著淚光。 「不會,我會一直在這裡。」這是一個很重很重的約定,但燁眉知道她做得到,這樣的心情很奇妙,但她知道她願意一直守著他。 她低下頭在黑暗中尋到他的唇,主動地吻著他。 她淡淡的發香淺淺地彌漫在空氣中,柔軟的唇安慰著他空洞的心,令他不住地尋求更深的安全感。 寂寞的心在燁眉溫暖的懷中停留,像漂泊的船終於找到了港口。 「不准你離開我,不准。」他在她耳邊低喃。 「我也不准你離開我,我要你好好活著,好好過日子,因為我需要你保護我,需要你在我身邊,知道嗎?」 燁眉要他知道,他要好好活著,好好過日子,因為她愛他,她要他快樂。 「我答應你,不離開。」 德烈歐的喪禮延後了,因為醫生在他最後一罐點滴裡面發現含有大量的降血壓藥。 那是醫學用藥中最重、最強效的降血壓藥劑,通常只用於腦中風或是血壓極高的急症患者身上,絕不可能用在像德烈歐這樣血壓低的患者身上。 這下非同小可,德烈歐是被人下藥殺害的! 這種事情竟然發生在古奇德家族中,廷睿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更怪異的是,事情爆發的當天下午,就有傭人很神奇地在打掃廷睿房間時,發現地板上掉落了一罐降血壓藥劑。 廷睿和燁眉馬上成為最有嫌疑的兇手,在這座小小島嶼上平靜了好多年的古奇德家族掀起了軒然大波。 原先向廷睿巴結、討好的親戚們,這下全部都倒向藍迪爾那邊,連警方都插手這件事了。 「可惡!」廷睿狠狠地往書桌上一敲。 「別氣了,我們現在只能好好想一想事情該怎麼解決。」燁眉在他身邊坐下。現在他們兩個人都被限制行動了。 在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他們兩個人不能任意離開。 這兩天警方正在做指紋比對,因為事發的當天早上,他們兩人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也沒有人看到他們去了哪裡,窩在小岩洞中的兩個人就這樣成了頭號嫌疑犯。 「我怎麼會殺害自己的父親呢,真是荒唐的一群人。」廷睿想到那天那群親戚們瞬間倒戈的樣子就生氣。 在傭人慌慌張張地拿著那罐藥沖進正在討論後事的客廳,醫生確定那是降血壓藥後,一群人幾乎連懷疑都沒懷疑就將他們兩人當成嫌疑犯。 「尼克,我們真是看錯你了,枉費你父親不計較你的出身,將你接回來住,還將古奇德家族留給你繼承,沒想到你竟然能下此毒手。」 說這句話的就是之前對他最和善的藍迪爾叔叔,其他的親戚聽他這麼說,也跟著起哄,讓他絲毫沒有辯解的餘地。 想到此,廷睿恨得拳頭握緊。 「藍迪爾才是兇手,我知道,但是我能怎麼辦?一定要找到證據才行!」 「我們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不然就會掉進他們的圈套了。」燁眉知道藍迪爾的狡猾奸詐,現在不管他們做什麼,都有可能弄巧成拙。 「可笑,想要鬥垮我也想點新招,「嫁禍」這種招數中國人八百年前就不流行了,只有像他這種人還在用。」 「我們現在就只能等警方的鑒識報告出來了。不是我們做的就不是我們,真相總會大白的。」她也只能這樣安慰他。在臺灣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大學生,成天煩惱的只有會不會被二一,哪有機會搞這種諜對諜的遊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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