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羽 > 不能忘情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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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文。」 一進門,她就急切地找著兒子。 「依嵐,小聲點,他剛睡。」守在床邊的建民起身示意依嵐輕聲。 「爸他們呢?」 「傅伯父先帶伯母回家休息了,我們出去說吧。」 建民帶著依嵐出了病房。 「醫生說,憶文是水土不服加上最近天氣不穩定,所以才感冒,而且他抵抗力弱,所以有點傷風,你爸堅持要讓他在醫院觀察,放心吧,沒事的。」 「那就好。」 建民安慰地拍拍依嵐的肩,但這一幕看在文生眼中卻是礙眼的天倫之樂。 注意到文生的走近,建民驚訝地抬起頭。 「你?」 依嵐也回頭看到文生。 「陳大哥,文生你認識的,他最近也才剛回臺灣。」 「剛回臺灣?他也出國了?」 「嗯!他去美國。」 「和你一樣?」 建民心中十分訝異,這不負責任的渾小子竟也跑到美國? 「對呀。陳大哥,我進去看億文。」 依嵐一心想看孩子,要看到憶文沒事她才能安心。 等病房的門關上,建民終於忍不住對一旁一臉鐵青的文生開炮。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真的是去美國嗎?為何還要來糾纏依嵐?」 靠在牆上的文生連頭都不想抬,也不想看建民。 「先生,你一大串問題要我怎麼答呢?我和你毫無瓜葛,回來不用通知你;我是去美國,但,就算我去埃及也不關你的事;至於最後一點,很抱歉,是那麼陰錯陽差,正好有人介紹我當依嵐服裝秀的模特兒。」 「你……」那麼多年,建民發現自己還是鬥不贏他。「當年你為什麼一聲不響地消失,你知道依嵐有多苦嗎?」 「呵呵……那不正好,你可以趁此讓她投向你的懷抱呀!」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六年可以發生很多事,包括生出一個兒子。」 文生青著一張臉瞪視建民,嫉妒的怒火就快燒出眼。 「你說什麼,你太過分了!」 建民猛然醒悟,原來文生誤會了,以為憶文是他們的孩子。 正當想大罵文生,建民突然想到,讓他誤會也好,這王八蛋,六年前讓依嵐那麼苦,如今一回來又來找依嵐,還有現成的爹作,哪有這麼便宜他! 再者,看這人一臉嫉妒的痛苦,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是呀!我們生活過得美滿又快樂,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了。」建民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你……」怒火攻心的文生正掄起拳頭想揍人,卻停在半空中,一會兒就放下了。 「祝你們快樂。」 他發抖地說完他這一生最難說出口的話,轉身走出醫院。 看著他的背影,建民感到有些歉疚又有些大快人心,一定要讓他知道,他該好好珍惜依嵐的。 位在天母的公寓是文生在臺灣落腳的地方。 五十坪寬敞的空間,仍舊維持他不變的風格——單調的家具,和冷冰冰的氣氛。 文生沒有開燈,頹坐在沙發上,客廳的玻璃桌上,盡見散亂的空啤酒瓶和滿滿的煙蒂。 已經六年多沒再碰煙了,依嵐不喜歡煙味,交往後他就戒掉了,就連她不在身邊的日子,他也不曾再沾上。 只是,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頭腦因為酒精和尼古丁的作用,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文生拿起桌上的酒瓶,挫敗地發現酒已經完全喝光了,他再度重重地將自己往椅背摔。 怪得了誰呢? 當年的他,只不過是個沒有前途的黑社會份子,任何女人跟他都不會幸福的,何況他就這麼無消無息的遠走高飛。 那個陳建民,長得一表人才,前途光明,和依嵐是青梅竹馬,對她又一往情深,自己拿什麼跟人家比? 也許是註定的吧! 世界之大,他就和她同在一小小紐約,竟也擦身而過。 註定他要失去她吧! 這不就是一開始他巳看見的結局——他得不到她的。 文生被眼角滑下的一道炙熱嚇到。 從義父收養自己那天起,他就被禁止掉淚,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任何事能讓自己哭;而依嵐,他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他再也得不到的女人,給了他再度流淚的傷痛。 文生沒有哭出聲。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黑暗中,任淚水靜靜地流。 直到最後一滴淚停在他的嘴角漸漸幹去,他拿起電話,撥了通越洋電話到美國。 「丹尼爾,我是史丹立。」他的聲音冰冷無感情,他又回到那個縱橫世界網路王國中的冷面東方殺手。「發函給臺灣分公司的負責人,讓他暫時留職休假去,薪水照發,他所有的工作由我接任。」 此時的文生,眼光中有著當年在黑道中的狠勁。 「對!我已經掌握到所有證據,我想儘快處理完畢。」 掛下電話,他決心不再想那個有著陽光般笑容的俏影。 隔天,文生以旋風之姿進駐總經理辦公室,先前那些因他帥又年輕,看他不順眼、成天找他麻煩的前輩們,全都像縮頭烏龜般小心翼翼,深怕自己被點名。 一周之內,他裁退了近十名洩露公司資料的員工,而那名主要洩密的人物——軟體開發部課長,更被提告法院上訴。 冷面東方殺手從紐約殺回故鄉臺灣,不但將公司內的害群之馬一一剔除,還將有能力、才華的人,擢升補那些裁撤後的空缺。玉芬也在升職名單中,這對她這種工讀級的人而言,無疑是一種幸運。 「史丹立……呃,不,現在該叫總裁了。」 這天,文生剛要走出辦公大樓,就被玉芬叫住,只是後者的熱情,馬上轉為不好意思的謙恭。 「有事嗎?」文生依舊維持不變的不冷不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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