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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目標點很小,而且目的很集中。」他提示,還是無人應答。

  「我說……」那顆小頭顱下冒出些聲音。「這樣成不成?」

  紅纓伸出手,指向桌面的地圖。

  「避免傷亡很好辦啊,逃跑就成了,要擒敵的話,甕中捉鼈如何?」

  「怎麼說?」傅卓爾神采奕奕的看向「他」。

  「既然敵軍已鎖定這裡為目標,就順勢將他們引來困在這邊,我方只需在這一個時辰內盡速撤離。」

  「你的意思是空城計?」不知怎麼,這場戰事的商討就成了傅卓爾與她兩人的談話。

  「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個時辰,將士糧草馬匹數以萬計,怎麼來得及?」他雖是在質問,但看上去卻有幾分趣意盎然之意。

  「所以我說只是異曲同工,不是完全。」紅纓指了指自身所處的陣營位置,以目前陣營位置為中心,順勢在周邊用指尖畫了一個圈。

  「可以將陣地如此向外擴,人馬撤離到這一帶,一個時辰應該可以辦到,也就是我們仍在圈中,但他們找不到。」

  「這是另一種空城計的甕中捉鼈?」他莞爾。

  「大體是這個意思。」紅纓直起身來四下一打量,才發現周遭眾人看她的眼神有點怪。

  「幹嘛這樣看我?」看得人心裡發毛。

  「沒看出來,臭小子肚子裡還有點墨水。」

  「我肚子裡有很多墨水好不好?也是自幼識字、讀過兵法書的。」兩句話就讓她飄上天。

  「好了。」傅卓爾僅吐出兩個字就讓眾人正襟危坐。「可有聽清方才的話?」

  「明白明白,臭小子又比又畫得很明白。」不就是撤到不遠的邊邊上,等老鼠進來就奮勇殺鼠嘛。

  簡單得很!

  「那麼,各自備戰。」

  緋紅纓的圈外空城計一舉殲滅敵方的突襲兵,自家沒有損失一點兵力,傅卓爾破例允許將士們開慶功宴。

  紅纓自然成了慶功宴上的主角,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誰來敬她,她都一飲而盡,豪爽得不得了。

  而這些個平日裡衝鋒陷陣的英勇將士們,喝得舒暢後,紛紛抱成一團,勾肩搭背,唱的唱、跳的跳。

  紅纓被夾在其中,甚至被人抬起來拋到半空中!

  傅卓爾坐在上方自斟自飲,平靜的看著下方鬧成一團的大家,雖看似平靜,但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緋紅纓身上。

  這小子已經喝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吧……雖然理智上清楚他們是因為勝利而高興,但他的目光還是在觸及「他」被別人碰到時,黯沉了一下。

  不妙,這症狀十分不妙。

  傅卓爾破天荒感到有些煩躁,起身獨自離開,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那小子……他承認自己對「他」刮目相看,但好像不只是這樣,他不是那種會逃避的性子,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思。

  現下該如何處理?

  「將軍啊……你在這兒幹嘛呢?」

  身後忽然傳來微醉迷蒙又帶著幾分謂笑的聲音,傅卓爾心神微震,回身看見不知是醉了還是清醒著的緋紅纓。

  「兄弟們都在慶功,你這個當老大的竟然溜走。」她哥倆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打了一個酒嗝。

  不怪沒人看出她是女子,以她平日裡大剌剌的態度、油腔滑調的作風,好聽點是不拘小節,說實話就是個邋遢隨便的「小子」,能看出她是女子的人,那絕對是有雙「火眼金睛」!

  「喝醉了?」

  「我?」紅纓眯著眼,抬臉看他。「我千杯不醉,酒量好得很。」

  「那此時是何人站不穩?」傅卓爾眼明手快地扶過她的肩頭,在碰到她的身體時,指尖漫過一股溫熱。

  「肯定是你在推我。」紅纓耍無賴地指著他的臉。「你不是看我很不順眼嗎?從一開始就是。」

  「原來你心裡十分清楚嘛。」瞧「他」喝得臉頰通紅,他看著覺得十分有趣。

  「我當然清楚,不過我大人大量不計較,而且將軍後來對我還不錯啦,我們就冰釋前嫌吧。」

  「多謝你大人大量。」傅卓爾忍俊不止。

  紅纓忽然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臉瞧,眼睛一眨不眨,看得他心裡泛起一抹異樣。

  她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麼會色膽包天到去碰他的臉?

  「將軍,從以前我就想跟你說,打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這張臉真是生得好得不能再好!端正、好看,不知道迷倒多少人。」

  「是嗎?」心中的困擾暫時放下,他順勢握住「他」在自己臉上亂摸的手。

  即便是行軍打仗這麼多時日,「他」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那張臉清秀俊俏,完全看不出是個在沙場上不要命拚殺的人。

  「緋紅纓,你……」傅卓爾仿若低語般湊近「他」的臉,紅纓瞪大眼,直勾勾的回視他,動彈不得。

  「紅纓!」煞風景的聲音插進來,也打破了籠罩在兩人身上的迷霧。

  「將軍。」何春喜朝傅卓爾點了點頭,眼睛便瞄向意識朦朧的紅纓。

  死丫頭!她不想活了是不是!也不怕被傅將軍識破身分。不過這兩人方才在幹嘛?怎麼感覺氣氛有點怪異……

  「大家都在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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