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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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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你就能知道,現在就甭費心想了。」何春喜一邊熬著湯,一邊回應她。 「說是這樣說,心裡還是覺得有點懸。」 「原來你也會怕啊,怎麼?現在開始擔心了?不行就不要打腫臉充胖子,早點跟將軍講,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 「講什麼?不去打戰?」紅纓哼了一聲。「那我來這裡幹什麼,放心,不過是殺敵,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紅纓……」春喜神秘兮兮的湊到她跟前。「你真敢?」 「事到如今,不敢也得敢。」 「要不還是跟將軍說說?」 「別瞎操心——」緋紅纓說到一半聲音便哽在喉間,目瞪口呆的看向來人。 他是幽靈嗎?每回發生不好的事都會被他抓包。 「何事?」那種大驚失色的樣子……傅卓爾有些不悅的看著緋紅纓的表情,轉而問何春喜。 「傅將軍,我們正在說上陣殺敵的事,這小子有點怯場。」在外人面前春喜一向稱她「小子」。 「別胡說。」緋紅纓皺了皺眉。 「那你方才還講……」何春喜還想說些什麼。 「別說了。」紅纓的語氣有點重,春喜是頭一回見她的表情這樣嚴肅認真,呆愣之餘忘了說話。 傅卓爾若有所思的看向緋紅纓,兩人的目光碰觸後像在較勁,她難得倔強的不肯敗下陣來。 「怕?」 「我不會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她就當自己死了一般上戰場。 傅卓爾顯然也想起了她說過的話,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不只是你不怕死,還得讓別人死。」 紅纓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哆嗉,他明明沒有很冷酷的表情,卻帶來一股冷凝的氣息。 「你過來。」吩咐完他轉身便離開。 要做什麼?緋紅纓忽而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裡忐忑得七上八下,腳下卻還是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直到眼前出現一排被困在鐵籠裡的犯人,似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的臉色變得有些青白。 「這些,是必須處死的囚犯。」傅卓爾穩妥不驚的緩緩說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試試自己的身手。」 「將軍的意思是?」她的聲音異常冷凝。 傅卓爾不答,只是將自己的佩劍解下遞給她,此舉引起周遭將士一陣倒抽氣,要知道將軍的隨身佩劍向來不讓他人碰的! 緋紅纓微微眯著眼,盯著他手中的劍好一陣子,也不接下,那劍柄反射出的亮光真刺眼,剌得她心裡面一陣荒涼。 驚顫著伸出手時,她才察覺自己的手心早已是一片冷汗。 「握住。」 不行,手在抖! 「沒力了?」 為什麼此時他的聲音聽在耳中會極其惡劣? 「讓你殺死囚都不敢?還是說需要幫忙?」傅卓爾逕自走到她身後,將她推到一名移出鐵籠的犯人跟前。 她不敢看那犯人的樣子…… 「嘩」一聲,傅卓爾不假思索的助她拔劍出鞘! 紅纓的身體禁不住一陣顫抖!還沒來得及反應,拿劍的那只手便被他握住,她甚至沒有一點感覺,整條手臂和心全都麻痹…… 劍揮下的時候,她一點都不覺得是自己的手在動,因為太快太倉促,心裡毫無準備。 直到一片血紅的幕簾在眼前漫過,暈紅了她的眼,她才稍棺有點知覺,那溫熱的血四處飛濺,有幾滴還落在她的臉上…… 噁心、膽寒、惶恐不安的恐懼感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傅卓爾看著緋紅纓因驚嚇過度而失神的樣子,兩眼茫然無焦距,慘白的臉色映著那幾滴妖豔的紅。 他的心頭忽而湧上一陣怪異感,他竟感到不忍? 傅將軍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便已破天荒的伸出手,他的指腹碰上她的臉,很慢很認真的為她抹去血跡。 他的手指,夾雜著輕柔的殘忍…… 紅纓不知何時才回過神來,當下臉色一黑,轉身便跑開! 強烈的嘔吐感讓她恨不得將胃都吐出來! 傅卓爾暗忖:這個教訓,應該夠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在整她,他不是一直都看她不順眼嗎? 緋紅纓倚在樹幹邊,彎著腰吐得連膽汁都快出來了。 手起刀落、血濺四周的瞬間,真的很可怕,她毫無預警的就殺死了人。 這只是一個人,上了戰場,會殺更多的人。 不是她死就是敵亡,懂的,她懂的,但畢竟是人命,不是螻蟻…… 「可是吐夠了?」傅卓爾不知何時找到她,離她幾步遠,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的慘狀。 「吐成這樣……看來你確實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見血是不是還會暈倒?」 「傅將軍,我跟你有仇嗎?」紅纓微喘著氣,氣息微弱,卻二話不說地頂撞回去。 傅卓爾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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