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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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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一直都知道我在那裡不是嗎?所以才會硬把煙涼留在身邊,等我自投羅網,而從我離開後,你就在等待時機的成熟。」 冷紀河微微一笑,如今時機已經成熟了嗎?她既擁有海皇,也等到他自投羅網。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國主也從來沒有信任過我。」所以,他必須離開!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況且不會有人在被人握著把柄時,還能安穩地過日子。」她瞥了他一眼,平淡得沒有任何表情。 「所以,你還是得到了海皇,這一次便是要了結我的時機?」 他緩緩地說,發現在提及海皇時,她的肩膀似乎震動了一下,撐住腦側的五指顫了顫,眼中晃過複雜難解的光芒。 冷紀河綻開笑顏,看來也並非完全沒有改變,至少從來沒有人,能讓她有這樣的反應。 「如果你不回來,或許我也不會怎麼樣,既然你回來了……」 「國主難道沒有想過,或許我從來沒有背叛你的心思?」 「有。」皇甫眷戀堅定地給出一個字。 「但是很快就沒了,冷紀河,你清楚我們是基於互利關係才走在一起,這種關係真的靠得住嗎?你也知道我的猜忌心重,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得不防。」 「這件事……」冷紀河似乎察覺到什麼,若有所思地朝門外瞟了一眼,又展開笑容。 「作為當初在前國主病危、神智不清時,篡改繼位遺囑的共犯,我沒有想過離開後再回來反噬你,這次僅是為了帶走煙涼,純粹為了我冷家的命運。」 「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事!」因他的話而震驚,皇甫眷戀倏地坐直上身,夾雜著驚駭與凌厲的神色。 那件事,他竟然能夠說得如此輕鬆簡單,她深埋在心裡的秘密,他竟然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國主,你緊張,是因為你太看重這個位置,一個女孩子過於愛好權力,不是件好事。」 「我不是女孩子!」皇甫眷戀突然失常,淒厲地叫喊著,眼前這個人是最清楚她底細的人,她心生惶恐,就算他不曾想過要害她,更不想反噬她,那又怎樣? 這種「不想」,可以維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她要的,是千秋萬代! 所以,她要鞏固自己的勢力,廢除一切可能危害自己的事物,有什麼不對?她能得到的,不過也就是這些,牢牢地抓住有錯嗎? 「你如果連自己的性別都否決掉,不就和你父親一樣,看輕自己嗎?」 冷紀河一邊說,一邊留心注意著門邊的動靜。 「冷紀河,我不是來聽你說教的。」她咬牙切齒地擠出話。 「雖然我不認同前國主對你的態度和想要將你放逐的想法,但是,其實你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深受他的影響。」 仿佛沒看見她想要將他凌遲的兇惡眼神,冷紀河笑得雲淡風輕。 「想要得到權力,想要這個位置,是因為不知道失去這些後,自己還能怎麼辦,非常惶恐,極其害怕,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為你,所以牢牢地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死也不放。」 「就算是這樣,大司法,請問有什麼錯?」她的聲音仿佛來自嚴酷的寒地,冷得讓人心顫。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達成自己的目的,眷,你這樣是永遠不可能得到內心的滿足的。」冷紀河看著她,目光溫和地勸說。 「我以為,有海皇在你身邊,你會有所改變。」那個人的熱情、可顛覆一切的力量,難道還無法改變皇甫眷戀的內心嗎? 她臉上一切憤恨淒厲的表情,眼中刺骨寒心的眸光,因冷紀河的話,不,只是因為聽見那個人的名字,想起那個人的樣子,而漸漸凝結。 海皇,真的沒有改變過她什麼嗎?他給予她的、對她說過的話,她真的全都不在乎嗎?他對她而言,難道只是為了打倒冷紀河的「工具」嗎? 不是這樣的,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呐喊,早就不是這樣了。 他要求她給他真實的自己,要求她給他同等的感情和信任,他還給她可以依靠的胸膛、安全溫暖的擁抱,好多好多…… 即使知道她性情惡劣、心機深沉,再怎麼看不順眼,他也還是留在她身邊,他沒有說,但她清楚,他在兌現自己的承諾。 海皇,原本自己對他的力量是那樣的渴望,如今,已經變質成什麼樣子了? 想將他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不讓他離開,只是她一個人的,這樣的感情,到底是基於什麼? 皇甫眷戀的心裡翻起驚濤駭浪,她不明白這樣的兒女私情,以前從來不曾想過。他改變了她什麼?在她心裡加了什麼? 冷紀河看著她瞬息萬變的表情,她整個人的心思,似乎已經不在這裡,思緒紛飛。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悄悄地退下去。 第八章 冷紀河退出議事廳,溫和地偏著頭,朝雙手插在口袋裡,慵懶地倚在門邊的男人問道:「如何?」 海皇眉心緊鎖,神色不明,眸光浮沉,不知道在考慮什麼。 「希望你能夠點醒她。」冷紀河說完,便笑著準備離開。 耳環在陽光下閃著斑斕的金光,纏緞的長髮如瀑,可是才跨出第一步,突地頓住。風過無聲,只有一處動靜,頸邊略有異樣,接著…… 一絲柔軟而泛著淡紫色光澤的髮絲翩然而落。 冷紀河雙目一斂,轉瞬回身瞪向海皇,修長的身形呈現出戒備的狀態,不知何時,右手心中便多出一根金光燦燦的手杖,輝映著大司法的飄逸身姿。 「哼……動作很快嘛。」海皇輕笑一聲,甩了甩手掌悠閒地走近他,在瞄到他手中握有的「戰將神杖」時,眉頭一抬,張揚地笑道: 「尚武家族的冷家就擁有國主親頒的兩根戰將神杖,沒想到離開太和國的你,竟然還肯使用。」 「離開太和國的是人,尚武家族的名譽,冷家從不敢遺棄。」 「很好。」海皇氣勢非凡地回道。「你應該清楚,即使是曾為大司法的你,也無法贏我。」 「我知道,五年前就很清楚。」冷紀河冷靜地說。 「但是你我之戰,勢必要有個結果。」 「為什麼?」冷紀河驚訝,他不願跟海皇對決,百無一利不說,也不想讓曾經的大司法,與神能之尊為莫須有的理由戰鬥。 「因為,這是國主的命令。」海皇沉重地給出答案,仿佛一顆重石砸下。 冷紀河忽然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他的決心看起無法動搖,可是海皇怎麼可能在得知一切後,還願意因國主任性的要求跟他打?難道,他真想廢了他嗎? 「想完了,就到競技場來。」海皇丟下話,轉瞬間人影消失。 冷紀河握著戰將神杖的五指不由得收緊,眉心憂鬱地微蹙,隨即朝競技場的方向奔去。 「國主!」 皇甫眷戀一愣,突來的驚呼聲將她的思緒從遙遠的邊際拉回,剛回神的她,臉上還有些微莫名的茫然,看見內務官急忙地跑進來,下意識攏起眉心。 「什麼事?」她問得有氣無力。冷紀河竟然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溜了! 「海皇大人跟大司法,在競技場對決!」內務官也不拖延,一口氣報告完畢。 「什麼?!」她大驚,神色倉皇。「怎麼可能?」 她是想要他幫她處理掉冷紀河,可是……怎麼會這麼快?而且還是在太和國宮,此時思緒混亂的她,根本措手不及! 「剛才下官就想稟告您,大司法見您的時候,海皇大人正在外等候。」 皇甫眷戀的雙眼倏地睜大,晃過難以置信的眸光。他在外面?那麼……他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知道了為什麼還會跟冶紀河對決?不知道又為什麼突然願意為她辦這件事? 事情按照她的計畫進行到最後,她終於如願以償,應該興奮狂歡才對!為什麼現在卻沒有一點激動的情緒?漫上心頭的除了不安,喉頭甚至還有哽咽的酸澀。 「國主,您是不是也要趕去競技場?」內務官看著她陰晴不定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 皇甫眷戀這才醒悟過來,不發一語便逕自往外走,途中卻因為內務官的話,又再次頓住腳步。 「聽說上次在慶典日與宮少的對決中,因為啟用了最高層的『合』系力量,實在太過損耗,海皇大人似乎仍未恢復,不知道現在怎麼……」內務官的碎念還沒結束,便突然被人揪住領口。 皇甫眷戀滿臉陰鬱,表情恐怖地盯著他,她的身體雖然瘦小,但爆發力卻相當驚人。「你從哪裡聽來的?」 「是……不是,是總務大臣不小心透露的……」內務官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見她鬆手疾步而去,勁風灌進衣袍,吹得圓鼓鼓的。 她並非沒有想過,也曾為海皇如果再次動用「合」系力量,會有危險的事擔心過,但是,她故意、故意將這些從腦中全部摒棄掉,安慰自己沒關係,憑他一定可以贏得很輕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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