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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也是個單純快樂的人,什麼時候說話也變得這樣刻薄了?」京維瑟不甘示弱地立刻反駁,夏植茵一愣,不禁失笑。和京少爺這樣的相處模式,倒是讓她感到很新鮮。

  「可見一開始我們就不該認識,還好你不瞭解我、我也不瞭解你,兩人的牽連也就少了點。」夏植茵的心已經不想那麼累了,他想喜歡誰隨他去吧。

  「茵……」京維瑟忽然溫柔地呼喚著她的名字,使沉思的她閃了閃神。

  「有什麼事你可以說出來,我們之間不是好好的嗎?」他並不想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就相她分開。

  「我早就說過,京少爺,你忘記了?」夏植茵眯著眼看了看大堂的鐘。

  「從一開始,我就說過,如果你想分手,我不會介意,但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請你專心一意地喜歡我。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忘記了這個承諾,但是我說過,如果做不到,我不會原諒你的。」她要求唯一啊!當初他也沒有說自己做不到,既然給了她承諾,為什麼不遵守?

  「或許你覺得我沒這個資格要求你,但是我認為自己理所當然,雖然我長得不漂亮甚至還有點憨直,但即使是這樣,也不代表我沒有腦子。」她抿了抿唇,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他的回應。

  而他似乎也在屏息等著她繼續說。

  「京少爺,我有告訴過你吧,我有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輩子跟著又死不了人,帶給身邊的人無邊無際的痛苦。如果我是心軟的人,早就被這種拖累別人的心情給折磨死了,所以,其實我也是個乖張孤僻的人呢,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一覺不醒,或突然不記得什麼人,所以,不該有一天是一天的苟活嗎?」

  「有一天是一天的苟活?」他很不解地重複她的話。

  「是啊,在你還沒出現之前,我跟喬恩兩個人也很開心,不介意別人的想法,不在乎別人的心情,甚至不相人接觸也沒有關係,而你出現後,是京少爺先來惹我的,所以我要求『唯一』,有錯嗎?而你一再的欺騙我,我該怎麼辦?我只有我自己,你覺得你是神,所以你滾。」

  她可以很清晰地聽到,另一端來自他強烈的抽氣聲,不由得咧開嘴角笑開,說出這些話心裡舒服多了。「所以,我不要你了。」

  她等著他破口大駡,等著他對自己的譴責,應該是這樣的不是嗎?可是除了沉默,什麼也沒有,除了呼吸,什麼也沒有。

  京少爺難道已經被她氣到吐血暈倒?

  「茵……」忽然手機又傳出他深沉的聲音,她的心一緊,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你究竟得了什麼病?現在又在哪裡?」

  夏植茵咧開的嘴角收不回來,張大嘴錯愕地失去反應,她以為他會罵她,更甚者,會不屑地將電話摔在地上!

  最不想聽的,害怕聽到的,就是這樣的話,幹嘛還要假裝溫柔地關心她!她不需要!不需要!夏植茵的眼睛一眨,什麼東西在眼睛裡亂滾?癢癢的,煩死人了!

  突然有亮晶晶的東西落下,接著便再也沒有間斷,無聲的滑落。原來還有淚,原來她對他的感情中,還有這件東西。

  有人輕輕地為她拭去眼淚,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喬恩。很糟糕,竟然讓喬恩看見這一幕,原本是想讓她看到乾脆的樣子。

  但沒想到,她還是哭了,只因為京少爺一句話。

  「夏植茵,你說話!」京維瑟似乎也意識到什麼,聲音中透露著命令的口吻。

  「京少爺,再見。」夏植茵用近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向他道別。說完,她無力地掛了電話,雙手虛軟地垂放在膝蓋上。

  夏喬恩的手掌蓋在她的頭頂上,希望能給她一些力量。「茵,走了。」

  三年後

  三年來他常在想,他跟夏植茵之間的一切,那一年在太學府巡遊中,碰見的那個連走路都會睡著、會撞到樹幹的女孩,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還是一場鏡花水月?

  可是她那一句微乎其微的「再見」,到現在還會在他耳邊迴響。三不五時撞擊著他的心,擾亂他的心情相思緒,甚至連言悅……有多久沒有想起她了?

  言悅,曾是他唯一的夢想。當夢想破滅之時,他以為從此不會再有什麼人值得他動心。可是……難道在離開之前,夏植茵對他施了蠱嗎?或許,她早就駐留在他的心中,只是他一直都沒發覺,

  不然他為什麼一直惦記著她?雖然明知兩人已斷了關係,卻還是常想著她,曾經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除了言悅不會再牽掛任何人。

  然而當他知道言悅和宮少在一起時,他也能自持地斷絕不可能的想法,冷靜地走開。但為什麼唯獨對夏植茵卻有不同的感覺?仿佛更加真切的想要擁有她,她是那樣真實的待在自己身邊。

  和夢想裡的言悅不一樣,夏植茵,是曾經可以抱得到、摸得到的……

  京維瑟自嘲地笑了笑,也許他太高估自己了吧!夏植茵說得沒錯,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就像當初他絕對沒有想到,她的身影會在他心上寄存這麼久,讓他對她的想念如此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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