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連盈 > 邪神不識愛 > |
| 二十三 |
|
|
|
「路曉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嗎?」 拉她下水?殺人滅口?她腦中閃過這八個字。 「既然你已經知道,就待在我身邊吧。反正你也一直在飄蕩,何不定在我身上呢?」兩人取暖,總比一人孤單好。「說不定,你我的靈魂還能有所共鳴。」 她猛然揚起臉,眉頭緊鎖,清淡的不悅在臉上蔓延。「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她跟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我說,其實我們不過是兩縷孤單漂浮的靈魂。自從你父母出事後,你就把自己關進一個密室裡,縮進自己的殼裡,膽小,自私,從來沒有安全感。」 他牢牢鎖住她的眼,不容她逃脫。「所以你獨居,不喜歡別人碰觸,不與人往來,盡一切可能抵禦外界的傷害。你對這個社會甚至充滿了怨恨和厭棄。你的心,早就沒有溫暖的感覺。」 她的眼失去焦距般瞪著他,不言不語,只有放在膝上的兩手緩緩握成了事,泛白的指關節青筋畢露。 「我是壞人,你呢?看見我殺人,卻不阻止也不報警,是覺得他死了也無所謂嗎?覺得少了一條人命,世界也會安靜些嗎?這樣的你算善良的人嗎?和我一樣,不算好人吧。」 路曉曉在他的注視不想離開、想逃脫,全身卻重得挪不開半寸。「你胡說!我和你——怎麼可能會是一樣的人!」 她不想聽他講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他信口雌黃! 但是,她卻一字不漏的聽進了心裡,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真是一隻小老鼠,一隻被剝了皮,赤裸裸毫無尊嚴、沒有保護色的小老鼠! 路曉曉緩緩閉上眼,雙手依舊緊握,雙唇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動。 他忍不住伸出手撫上那兩片冰冷透白的唇瓣,指腹摩挲著,仍然擦不出嫣紅的顏色。 倪釋天心裡突然泛起奇妙的感覺,下意識的,他湊上前吻上她的唇,唇瓣之間微微相貼,僅此而已。 路曉曉被驚得倏地睜開眼,雙手反射性的一抬,推開他,力道之大甚至將他推倒在樓梯上。 倪釋天跌坐下來,看著她,饒有興味,似笑非笑。 「你怕什麼?我又沒說你會殺人,我說的,是此時此刻我們有同樣孤單的心和靈魂,都找不到出口,只是活著。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你父母去世後,發生了什麼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掌,看著看著眉心輕輕攏起。 「我看見了好多老鼠,好多。爸媽去世後,它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有些在笑、有些猙獰、有些面無表情、有些虛情假意、有些冷淡、有些噁心……好多好多的老鼠,嘰嘰喳喳的,它們抓我的頭髮、扯我的衣服、撕我的書、啃我的腳心。」 倪釋天皺了皺眉,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他們全都是老鼠,覬覦著爸爸留下的遺產,有爸爸公司的人、有爸爸的兄弟姐妹,還有各式各樣不相干的人,好噁心,老鼠們醜陋的嘴臉。」 所有的人都不是好人,爸爸在世的時候,他們笑著,噓寒問暖,爸爸不在了,他們全都換了張嘴臉。 他明白了,這些太普通太平常了,只是她太單純,才會覺得異常噁心吧。 「於是你那時才明白人世的險惡?」他諷刺道。「那是誰將你從漩渦中拉出來的?」 「舅舅,和他家的人。」 「就是那個被你克的很慘的可憐表姐的爸爸?」 路曉曉經他一提,不由也想起自己編的那個故事,神經質的,竟然想笑。黃昏要是知道她曾扮演過這麼可憐的表姐,會不會將她爆打一頓? 「那麼你父母的遺產呢?那些老鼠就這樣放過你了?」 她笑了,有些得意。「捐了,全部捐了,那些人,誰也別想得到。」 倪釋天愣了一下,想笑,路曉曉的大腦構造一定和常人不一樣,總有些出人意料的行為。 「我的提議,你的回答呢?」 「嗯?什麼?」路曉曉不明所以。 倪釋天似認真似揶揄。「我是說,我們不如在一起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