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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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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原本的節奏自行加快,整體感並沒有被破壞,反而多出了俏皮的樂感,仔細傾聽下,細微處加了許多不經意的切分、和絃部分的強弱,揉弦的程度也或多或少有所改變,是相當自由的演奏方式。 應該說她將這首幽默曲的感覺加強,變得更加歡快,演奏的同時帶進了自己的即興演繹。 這樣擅自篡改當然已不算是完整的原曲,被別人說是不理解大師的感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般來說,這已經犯了很大的錯誤,理應是相當失敗的演奏,不過就某種程度上來看,能失敗到如此地步也需要很特別的才華。 殷宿吉在她接近尾聲時走近,看著她將小提琴還給目瞪口呆的女同學,瀟灑的拍了拍手掌,轉身笑眯眯的準備離開。 然後……爾心悠仍漾著輕快水波的眼眸中映入了他的身影,從容不迫的樣子似乎表明他在那裡站了許久,也聽了許久。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沒有激動、沒有冷漠,只是靜靜的凝望著,這讓她沒有辦法回復到以往不正經的狀態。 她不想笑,什麼也不想聽、不想說,爾心悠只是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便轉身由另一邊離開,她實在是沒有心情說些什麼。 爾心悠這幾天仿佛在瀾海消失了,她是打算將一切都撇得乾乾淨淨是吧? 殷宿吉睜開微合的眼,眉宇間有一絲不滿的彆扭,為什麼會在意起她的事情,明明連朋友都稱不上。 不,若認真算起來,他跟她之間不僅沒什麼交情,還新仇舊恨一大堆。算了,隨便她要不要來吧。 殷宿吉站起身來,決定先去餐廳用餐,才剛剛拿起外套,辦公室的門便被大力推開。下一秒又「砰」一聲關上,進來的人一言不發,繃著臉快步走到他跟前。 稀客……這是他看見來人時心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殷宿吉重新坐下,將外套放回去時,順便隱去了唇邊不明喻意的弧度。 「有什麼事?」 爾心悠眉心一緊,看上去很不悅,破天荒的沉默了半晌沒開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事的話……」殷宿吉才開口,便覺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秒她已站在自己跟前,雙手伸過來抓緊他的肩膀。 她想幹嘛? 兩人四目相接,爾心悠的雙眼迸射出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似憋著一口氣般臉紅脖子粗,最後終於承受不住,使勁搖晃起他的肩膀,拉開嗓門開始哀號。 「理事長,救命啊……求求您借我一點錢吧!來生我做牛做馬報答您。」好淒慘的哭腔,仿佛她的世界已灰暗到烏雲密佈,連帶將他搖晃到頭暈噁心。 「放手。」殷宿吉眉心緊蹙,似乎有些痛苦,臉色更像是有黑雲浮現般黯淡,她想謀財害命嗎? 爾心悠倏地停止動作,乖乖的將兩隻「爪子」收回,擺在身前,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理事長……」 「為什麼要借錢?」她再次出現就是為了這個嗎? 殷宿吉的話音剛落,便見她出現癲狂狀態,他立刻投去警告的眼神,爾心悠才稍稍收斂,整個人有氣無力的縮回去,小小聲說道:「因為薪水要月底才能領,婉婷又好死不死剛好出國了,我現在沒有錢交房租……」 「你已經窮到這種地步了?」理事長極力壓抑著想要打人的衝動,儘量保持平穩的情緒。 「是啊。」爾心悠回答得十分誠實爽快。 「你覺得我會借錢給你嗎?」 「我認為以您高尚的情操,寬宏大量的品德,優雅不凡的氣質,聰明絕頂的頭腦,一定不會計較我之前的劣行。」爾心悠笑眯眯的用力讚美著。 「是嗎?」這麼虛偽噁心的話,虧她說得出口。殷宿吉冷著一張臉,毫不猶豫的回道:「對不起,我很愛計較。」 「啥?」爾心悠抓狂了。「理事長你不能見死不救,我也算是瀾海的員工,你不能讓我露宿街頭,你應該不想看到明天報紙頭版登的是有損學院形象的事吧?」 「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我會即時通知人事單位將你除名。」殷宿吉冷靜自持的淡淡說道。 「而且你在後勤科的工作性質是臨時聘用,沒有經過學院的正規考核和正式的聘任,你根本不算是瀾海的正式員工。」 爾心悠被他口齒異常清晰的一字一句,打擊得節節敗退。 「所以,我沒理由借錢給你。」沒話說了吧,看她還能怎麼耍賴。 「理由?」爾心悠雙拳緊握,兩眼發亮。「你不是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既然不是問題你就幫忙解決一下,會很困難嗎?」 殷宿吉冷哼了一聲,偏開臉,她的記性倒是挺好的嘛,偏偏記著這一句話。 「不借。」他冷淡且堅定有力的回絕。 「冷血!」爾心悠用蔑視的眼神看著他,同時嘴裡進行著嚴重的控訴,惡狠狠的瞪著他不放。 他突然覺得有點頭痛,有種預感如果不順她的意,這傢伙會一直在這兒將他瞪穿一個洞。 爾心悠一動也不動的瞪著他,他無動於衷,不作任何回應,兩人就這樣僵持不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冒了出來,殷宿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有些憤恨的歎了口氣,無奈的瞥向她。 「理事長,快點救命啦,不然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我就先餓死在這裡了。」她抱著自己肚子,如果可以,她很想在地上打滾。 殷宿吉盡可能讓呼吸平緩,暗自告誡自己,不能因眼前這人的行為太可惡,而做出不冷靜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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