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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所以,替他成就大業是迫在眉睫的任務,如此一來,我才有離開的理由。」他突然轉頭看她。「翔舞,你要幫公王,我不會阻止你,可是公主和二皇子本是一家人,你我二人,要懂得適時抽身。」

  「我明白。」葉翔舞點頭低語。「本就沒有興風作浪的打算。」

  是因為知道他參與其中,她才多了分心思,不然,驚瀾公主不曾強求她幫忙。

  葉翔舞微微偏頭打量他,他看著眼底那片在無月的夜色下黝黑的湖水,唇角微彎,一如既往的戲謔調笑,可面容上透著幾許認真,真讓她一時間移不開眼。

  「嗯?」仿佛察覺她的注視,慕笑塵看向她,她急忙別過頭,調轉視線。

  現在,換成他凝視她,那眼中混雜著無奈和疑惑,以及不自知卻無法掩飾壓抑的深沉。

  再見她,究竟是對還是錯?明明已遏制住一切地離開,卻又不自禁回來,這算是自投羅網、自行毀滅嗎?

  饒是聰明如他,也是不知啊……

  七情缺一的命格。

  慕笑塵獨坐窗前,臉上揚笑,不由地憶起老頭曾經說過的話。

  喜、怒、哀、懼、愛、惡、欲,他獨獨缺了愛。

  大愛如蒼生社稷,小愛如兒女私情,皆不得動之、為之,否則心神俱焚。

  心神俱焚呐……

  當初老頭說這些話時,他嬉笑聽之,根本不放在心上,什麼缺情少愛、什麼心神俱焚,如果不會發生,再悲慘又有何懼?

  佛祖大概也是為了懲罰他的不敬,偏偏送來了葉翔舞,竟還讓他有所察覺。

  為什麼就是缺了愛呢?缺什麼不好,偏偏缺這個!

  老頭總算說准了一句話,他會後悔,他遲早會後悔的。

  不知心毀人死是何種感覺,他只知人死了便一切不可為,萬般皆是空。可到底是心神俱焚讓人害怕?還是見不到她更教人恐懼?

  雙眼微眯,一向嬉笑的臉上再也見不著半點戲謔,那張俊秀的臉,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與睿智。

  可再聰明的人,也有煩惱事,而他,竟是如此刻骨銘心的惱。

  都離開了,為何還要回來?

  如果當時他不提不說,二皇子又豈會知道翔舞,又如何會有此次行程?

  心口絞痛,這滋味他已在不知不覺中嘗過,在那次無意識的親近後。

  她問他匆忙離開的原因,說穿了,不就是害怕嗎?只是自己不願告訴她這種無地自容的事。

  慕笑塵的笑容慘淡,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的情緒,會有不敢面對的一天。

  如果沒遇上她就好了,一個人肆意狂妄也罷,胡作非為也好,總是嬉笑暢快一生。

  但沒了她,他也不會知道原來心坎上掛著件寶貝,是這等滋味。

  此時,他竟如此痛恨那該死的命格,縱使他再聰明不凡,是天下第一又如何?四年來也尋不到轉命的法子,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竟然如此的……可恨呐……

  第六章

  十里聞名的「百香居」,向來都是門庭若市,人滿為患的景象。

  姑且不論平常百姓是否捨得花上足月的餉銀來這兒消遣一回,就算是荷包滿滿的富裕人家,想來,也得先掂量有沒有自個兒的份兒。

  此時寬敞的福字一號「福臨門」,葉翔舞正做東設宴款待生意上的朋友。

  精繡坊的大老闆杜懷山,多年前就與葉家建立起合作關係,葉家的綢緞莊最大的客戶除了皇宮外,便是這王朝第一的精繡坊。

  杜懷山是一名謹慎精明的商人,年逾六十仍舊精神矍鑠,杜家繡坊的口碑好、實力強,和葉家也已合作多年。

  僅有一次的失誤也因處理妥當,得到杜懷山的諒解,延續了雙方的合作關係。

  自她接手葉家產業,杜懷山也不曾仗著自己的輩分,而欺她年少持家,生意往來一如既往。

  當然,她也不會笨到讓別人欺壓,但杜懷山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信譽、財力皆妤的客戶。

  對於買賣雙方來講,貨品質量佳,付款及時,都是再好不過的事,因此對葉、杜兩家而言,雙方都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放掉的合作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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