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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坐。近日可好?」

  「小姐可是關心我們?」風塵女子,何人會真心關懷。

  小姐不是很在意地開口。「關心姑娘的人何其多,無須再添一人。」

  水沐鈴辨不出她話中的真偽,小姐是個高深莫測的女子,她自然是看不透。

  「當初多虧小姐救濟,不然沐鈴也不知今日會淪落何處。」

  這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被稱為「小姐」的人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好茶一品。

  「水姑娘這等妄自菲薄,是想以退為進擺譜兒讓我看嗎?」多虧她救濟才不至於淪落?也可解釋為今日淪為風塵女,全拜她所賜,全憑她一手操縱?

  「沐鈴不敢!」

  「行了。」小姐瞥了她一眼,再問道:「消息可是翔舞讓你放出的?」

  水沐鈴點頭。消息一傳出,王朝整個便動盪起來,據說宮中也是頗有動作,三宮相爭已不是什麼秘密。

  「小姐,我想……為自己贖身。」水沐鈴說完,便感覺周圍的氣氛冷凝下來。

  「怎麼?二娘對你不好?」

  「不是,是沐鈴自己想贖身。」

  身為主子的人聽罷,半眯了眼躺進貴妃椅中,隨意地揮揮手,一旁侍女便上前說道:「姑娘怎地如此不知輕重,若想贖身,理應和二娘說去,請回吧。」

  水沐鈴咬了咬下唇,看了看閉著眼的女子,起身走出西閣樓。

  待她身影一消失,原本閉目休憩的人便睜開眼,對侍女吩咐道:「留心她。」

  答應與他一同出宮調查「天藏寶圖」一事,隨行的只有慎兒、尉遲以及那個相傳聰明絕頂的慕笑塵。

  這裡面一個是備受推崇、德賢兼備的二皇子,一個是聰慧靈敏、運籌帷幄的驚瀾公主,稍有閃失,便是天大的災禍,尉遲和慎兒一路上絲毫不敢鬆懈。

  「為什麼不問要去何處?」

  晉千歲說過出宮後為求方便,便以兄妹相稱。雖覺他的提議有些蹊蹺,但她也沒什麼心思去追究,也就默許了。

  「出了宮,外面這一切,不都是由你作主了嗎?」俞詠妍慵懶地說著,看也不看他一眼,雖然這車廂佈置得極為舒適,但她大概是在深宮裡養尊處優慣了,還沒走多遠的路程,便已感到疲憊。

  晉千歲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連平日裡的盛氣也退去了幾分,不由勾唇一笑。

  「困了,不如靠著睡一會兒。」

  聽見這話,她倏地睜開原本半眯的雙眼,打起精神來。和他,已經生疏得太久了,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兩人單獨相處過。

  自己一直都在算計著他的陰謀詭計,估量著他及西宮的形勢,針鋒相對又漠視淡然,突然這樣親近,讓她有些不習慣。

  原本坐著三個人的,可那慕笑塵十分好動,嫌坐著無聊便到前方跟尉遲、慎兒一同駕車玩去了。

  俞詠妍別開眼不看他,卻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不由黛眉一揚,不快地轉向他。「你盯著我做什麼?」

  細細打量她才發現,和四年前相比,他又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雖然在宮中日日都有照面的機會,但以她與他形如水火的關係,已不曾這樣好好看過對方。

  「我們似乎很久沒這樣坐著聊天了。」晉千歲移動了一下身體,靠近她幾分。

  「傳聞中臣大人的千金是朵妙不可言的解語花,二……哥想必很是愜意吧。」俞詠妍眼一低,恢復慵懶的神態,身體半靠在柔軟的坐墊上。

  「聽你這口氣,可是心有不甘?」晉千歲一下子坐到她身邊,俊朗的面容湊到她眼前,眼裡飽含戲謔。

  他毫無預警的親近讓她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而後淡淡地答道:「我憑什麼?」

  晉千歲伸手撫上她柔嫩的臉頰,多嬌美尊貴的一張臉,只是他知道,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隱藏著秘密。

  「在宮中時時處心積慮、防範算計,出了宮何不放鬆一下,別再鬥了。」也只有對她,他才肯溫言軟語。

  「鬥?詠妍向來安守本分,何來資格和西宮之首鬥。」

  他收了手坐正身體,再次恢復高深莫測、看不出心思的表情。

  「過了這麼些年,你還是不肯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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