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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為什麼?」他突然正經的聲音,讓顏子若聽出了他不同以往的認真相決心。

  顏子若不由得坐直身體,緩緩放下了手,他堅定的視線突然讓她無法放鬆。

  「為什麼這樣怕他,你們之間有什麼事,現在你該告訴我了吧。」

  歐陽浪簡單而堅決的話,輕緩卻不妥協的語氣,讓她倍感壓力,不由得眉心一皺,撇開臉。「如果我不想說呢?」

  那種討厭的事,即使過了這麼久,想起來還是會讓人心裡不舒服,最好直接深埋在記憶裡,不要再提起了。

  顏子若眼前突然一暗,歐陽浪溫暖的大掌覆蓋住她的雙眼,耳邊響起他狂妄卻又能安定人心的聲音。

  「我就在這裡,你還怕什麼,姓施的如果敢把你怎麼樣,我會要他付出十倍的代價。」

  「說出來,你的壓力才會得到解脫,更何況顏子若,這是你欠我的。」

  她的眼睛在他的掌心裡一開一合,長長的睫毛上下攝動著,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歐陽浪的話,讓她的眼眶不自覺熱了起來。

  顏子若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她雪白的手爬上歐陽浪的大掌,穩穩拉下他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開口緩緩說道: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因為家裡的經濟出問題,欠了施先生一大筆債,由於無力償還,所以和施先生達成協議,將我……」她的聲音充斥著無奈與疲憊,和不帶有任何感情的空洞。

  「其實就是變相將我遺棄吧。」

  歐陽浪的眼神一沉,垂下的眼瞼中閃著陰騖的光芒。

  「為Y. Sa效力的合約,等同于賣身契,其實根本不止十二年,而是無限期的合約。雖然施先生並沒有為難過我,反而給我很好的教育,但是阿浪,你可以想像嗎?」

  顏子若攤開自己的手掌,定定的看著上面的紋路,這雙手,是這樣的無力,什麼也抓不住。

  「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對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來,沒有任何把握和希望,渺小的自己,硬生生被丟棄了,被自己最親的人賣掉了。

  自己的人生被控制在別人手中,那種窒息感和東縛,因為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厚重,始終無法擺脫。」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她振作起精神,認真的看著歐陽浪。

  「施先生這個人,從來沒有責備過我,但是,就算跟在他身邊這麼久,我還是怕他,一種沒有原因的害怕,他總是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常在想,一個能夠無所謂買賣別人人生的人,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所以,當十二年的約一到期,施先生答應放我自由的時候,阿浪,那時的我,真的任何條件都可以答應他。」

  「就是那時,是嗎?「歐陽浪低頭間著。「和我初遇的時候。」

  顏子若的表情十分平靜,遼來不及回答,便又聽他問道:

  「施祖誠,是個什麼樣的人?」

  歐陽浪想起施祖誠看自己和顏子若的眼神,陰沉得讓人渾身不舒服,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什麼樣的人?其實我也不清楚,或許是那種,不容許有人背叛,唯我獨尊的人吧。」

  她的話讓他一怔,腦中浮現施祖誠的眼神。難道他對她、對允安,不是感情的牽絆,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阿浪,別招惹他,我們都別招惹他。」顏子若無力的語調,輕輕的從口中逸出。

  顏子若與Alids的合作一落幕,合約也跟著宣告結束。

  今天天氣陰陰的,彷佛會下大雨,A1ids工作人員便決定提前收工。

  顏子若回到黑白歡喜樓時,歐陽浪還沒有回來,因為身體有點不舒服,便索性把自己扔進大床裡睡覺。

  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一片漆黑,整間臥室黑壓壓的,伸手不見五指。她突然聽見客廳傳來交談聲。是阿浪回來了嗎?

  顏子若光腳踩在地板上,無聲無息的,正準備走出臥室,卻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

  她頓時停住腳步,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點臥室的門,雖然不理解自己的舉動,但卻無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有什麼事?」歐陽浪的聲音不冷不熱,依舊自我。

  「施……先生要我來問一些事情。」

  允安?他怎麼會來?

  「有話就說!」歐陽浪似乎十分不願意聽見那個人的名字。

  「阿浪,你和顏小姐在一起嗎?」允安的聲音充滿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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