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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沒有誰能徹底瞭解誰,我也不是很瞭解齊樂,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比起你自己、比起慕容家雙親,我會更想要疼愛你。」施祖誠將下頷抵在她的頭頂。

  齊樂仿彿傻掉般聽進他的一席話,他說的……是真心話嗎?以施先生的人格,應該不層於欺騙她這種人吧?

  為什麼是她呢?她是在黑暗中被壓抑著生長的草,沒有人會眷顧,連自己都不想顧影自憐,為什麼產生羈絆的人,是她跟他?

  不明白,她不明白!想不通也難以理解。

  「施先生,你真的很奇怪。」她喃喃自語,他聽進耳裡,但唇角僅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不懂事的孩子,對別人的好意一點也不領情。」

  「因為施先生根本不是會散播好意的人。」齊樂在他懷中轉了個圈,單薄的身體靠在他身上,難得的恬淡安詳充盈在兩人之間。

  「因人而異,就像不會有人相信,我中意你的心情是真的,應該有很多人會覺得我只是玩玩的而已。」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齊樂莫名地感到有些尷尬,一向白皙的臉色也染上了紅暈。施先生的溫情會讓人承受不住,更何況從來沒有人說過喜歡她。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施祖誠將她抱緊。這女孩太瘦了,輕而易舉就可以揣進懷裡。

  他身上純粹的男性氣息,特有的麝香味道,手掌與臂彎的力度,跟她不一樣的身體,溫柔地將她圍繞起來。

  生平第一次,她感覺自己是個女的。

  第六章

  「剛剛那兩個人是誰?」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道。

  施祖誠只是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其中一個好像是義大利人。」

  「你聽得懂義大利語?」

  齊樂搖了搖頭,同時離開了他的懷抱。「只能分辨是何種語言。」

  施祖誠繞回桌後的座椅,坐下後沉吟了片刻才開口。「是義大利總部的人。」

  「施先生的家族……在義大利?」她揣測地輕聲問道。就剛剛在門外聽到的內容,施祖誠身後應該有個龐大的家族。

  「祖父是義大利人,佛羅倫斯是家族起源的地方,父親這一代遷徒到米蘭,所以我擁有義大利的血統,怎麼了?『小少爺』不知道嗎?」

  施先生用簡單的幾句話交代完畢,說最後一句時,還好整以暇的瞧了她一眼,似乎在取笑她。

  「無人知道施先生的事。」齊樂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這很好笑嗎?她還不信會有人膽子大到親口問他。

  「也就是說你的事業是從義大利開始,然後擴張到世界各地?」

  「對我背後的事情這麼感興趣?」施祖誠十指交叉,表情從容平靜得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想知道施先生是如何成就了今日的輝煌。」齊樂偏頭避開他的眼神。

  直視過去只見她散佈著冷柔光影的側臉,尖尖的下巴將線條彙聚到一點,施祖誠打量了她好半晌,才無所謂的開口。「只是從小跟著祖父玩拆分並購的遊戲。年幼時感覺有趣表新鮮,因此樂此疲。」

  所以才練就了如今這般深沉的心緒和了不得的思謀?齊樂的眼中閃過燦亮的光芒,抬頭問道:「是很好玩的遊戲?」她想要學!

  施先生頗感意外的挑挑眉。會讓不少人家破人亡的商業手段會是好玩的遊戲?真是個值得省思的問題。

  「好不好玩見仁見智,只是家族分支太多不見得是件好事。古有外戚專權,滅掉前朝君主的前車之鑒,所以需要重新整合。」

  說得真謙虛,三言兩語就帶過去了,重新整合的意思就是逐一蠶食掉吧,打垮舊勢力後再融合在一起,會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事嗎?

  「家族?!」齊樂若有所思,同樣是家族的話……

  「抱歉跟齊樂家不一樣,至少我支配的是絕對的權力。」施祖誠饒富興味的提醒她。

  「我知道。」齊樂有些不樂意的回道,連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

  「無論是毀滅還是重建一個家族,都是殘酷的事,不是任何人都承受得起,不碰比較好。」施祖誠忽然別有深意的說道。

  齊樂猛然將目光移向他,他在暗示什麼?看她的眼神深邃似為她深思熟慮過,他在暗示她根本不適合做這樣的事?沒有這樣的能力?

  施祖誠也被她過於專注的眼神看得揚了揚眉,難道她以為她那點心思可以瞞得過他嗎?

  「只是工作罷了,即使殘酷也只能將它視為一種樂趣。反之,生活便要更加謙卑,要明白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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