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眸 > 梳淚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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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一個身穿華服的男子來牢房釋放眾人。那男人就是文颯,他長得眉朗目清,正氣凜然,帶著與生俱來的富貴之氣。 白燈芯一見他,便沖上前去詢問他:「靈犀呢?」 文颯上下打量她,頷首道:「出去再說。」 畫府門上的封條已揭,府中物品如舊,只是久未打掃積了許多塵埃。 文颯、天幕藍沙跟樓半琴在偏廳說話,特意招了白燈芯過去。 「你見著他沒有?他怎麼樣?能不能救他出來?」白燈芯站在文颯面前,忐忑地絞著手。 文颯蹙著眉不知該如何回答。 反倒是天幕藍沙遠遠望著廳外,冷聲道:「以他的罪行,大概不死也會先丟了半條命。」天幕藍沙一直被關在畫靈犀附近的牢房,夜夜聽著畫靈犀咳嗽,甚至到後來聲息全無,縱有回春之術,也被幾堵高牆隔得如同天涯。 他也曾要求獄卒讓他為畫靈犀醫治,獄卒卻寧可帶白燈芯過來照料,也不肯放他過去。他望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忍不住恨起自己的無力。 「他答應我會活下去的!」白燈芯扭過頭不要聽。 文颯皺著眉頭,低聲詛咒:「該死的南王!若不是他先行一步押走了畫靈犀,那個錢塘知縣怎麼敢跟我作對!」 「南王?」樓半琴對這個名號有著莫名的熟悉,似乎有誰曾向她提及,但卻又想不起來。 白燈芯的臉卻變得煞白,不確定地再問:「南王?」 「你們認識?」文颯挑眉。 「不太記得。」樓半琴搔著頭。「好像有誰跟我提過。」 「我先回家一趟,你們商量出結果再跟我說!」白燈芯轉身出了大廳。 「這丫頭厲害。」文颯摸摸鼻子。 依畫靈犀那種溫潤乖巧的性子,也只有遇上這種風風火火的女孩才有戲可唱吧! 「她有事瞞著我們。」天幕藍沙敲著茶杯。 「我記起來了!」回過神來的樓半琴神色卻不見得輕鬆,「小皎曾經跟我提過,那個南王府的小王爺曾經向白燈芯提過親,但被她拒絕了。」 廳中三人面面相覷。 「看她準備怎麼做再說。」文颯懊惱地眯起眼。 白燈芯回到白家,隨即關上房門拒不見客。 「丫頭?」白總管歎著氣敲門。 白燈芯起身開門又回到桌邊坐下。 「爹爹要說什麼?」這時她腦中似乎特別清明,有一種預感,似乎將要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白總管看到女兒的反應反而吃了一驚,在房中慢慢踱步不發一語。 白燈芯等著他開口。 「丫頭……」白總管停下來,走近看著她,又躊躇著沒有下文。 「爹爹既然準備告訴我了,又何必為難呢?」白燈芯歎著氣。 「也罷!這件事瞞了你很久了,丫頭。」白總管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慈愛,「其實……你並是我跟你娘親生的……」 白燈芯敲了敲自己的頭,一點也不意外地問:「難道我是你們從路邊撿回來的?還是有人放在你們家門口?」 白總管歎了口氣,「這件事我原本是答應了三公子永遠不告訴你的。」 「三公子?這跟三公子有關?」白燈芯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燈芯,當年是三公子救了你……大公子帶著昏迷的三公子跟你回來……你們醒了之後,大家才發現你失去了記憶,是三公子囑咐我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你……」白總管斷斷續續地告訴她這段往事。 「夠了!不要說了!」白燈芯用力揉著眉心,希望能夠清醒-點。 「我知道怎麼回事了……我知道了……」 「所以……」 「所以我應該去救三公子,應該去找那個什麼小王爺求情,甚至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對不對?」 「畢竟……」 「畢竟他是為了我才受傷的,他一直瞞我是為了我好,裝作不認識我也是為了我好,甚至一次一次推開我更是為了我好!」白燈芯低著頭問:「爹爹剛才在門外都聽到了是不是?你是要我去求他嗎?」 白總管不再吭聲,只是歎氣。 「我會去的,但不是因為他救了我,或者是我害得他變成這樣子,而是因為我喜歡他。」 白燈芯歎了一口氣,將白總管推了出去,故意忽視他臉上的掙扎和不忍。 「爹爹你出去讓我安靜一下!」 她不是爹娘的孩子完全比不上這件事與畫靈犀有關的震撼大。她沒有八歲之前的記憶,她不像爹也不像娘。但這又如何呢?她從來不曾懷疑爹娘對她的愛憐。 但畫靈犀居然連她的過去也一同參與了…… 為了她好這個理由用了千百次,讓她無法反抗。也從來堅信畫靈犀是很好的人。但這又如何?即使對他再好,付出得再多,她還是欠他。 白燈芯跌坐在地上苦笑著,她剛才答應了什麼?去向那個該死的小王爺求情?甚至拿自己的終生幸福去交換?那她怎麼能再喜歡他?還拿什麼來喜歡他?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畫靈犀活著才是真的。 「畫靈犀,你若知道了會不會恨我?天知道,我們是在比誰付出得比較多嗎?」 白燈芯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王爺,他那種富家子弟的輕佻,跟大街上任何一個無所事事的惡少沒兩樣,而這樣一個人卻主宰了畫靈犀的命運。該說世態炎涼還是黑白不分? 「小王爺。」白燈芯心不甘情不願地叫他。 小王爺眼珠子放在頭頂,蔑視地問:「你是什麼人?」 「民女白燈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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