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練眸 > 梳淚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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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是……自己不那麼自私讓她留下,那麼她就會安穩地待在畫府,做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美好夢想。沒有傷心、沒有痛苦,在他安排的溫暖小屋中安全地成長嫁為人婦…… 天幕藍沙聽樓半琴說了畫靈犀跟白燈芯之間的事,但他卻不想表示任何看法,只是起身取了筆墨開藥方,做好自己的本分。 幾日後,畫靈犀的身體好了不少。畢竟天幕藍沙的醫術比畫靈犀這久病成醫的半吊子好上許多,加上他所帶來的珍奇藥材調養,畫靈犀總算能下床走動了,只是還是不能太過勞累。 白燈芯沒有再深究畫靈犀的想法,雖然還是會幫天幕藍沙煎藥,在廚房給畫靈犀做羹湯,卻像極了一個乖巧聽話的丫鬟,只做事,不再過問其他的事。 據樓半琴所說,大約離入黃河口還有十天的時間,貨船因為大雨而被困在渡口無法前行。 大雨讓運河的水高漲,貨船也顛簸不已,連樓半琴這身體強健、從來不會暈船的人也吐得一塌胡塗,畫靈犀更是什麼也吃不下,只是不停地幹嘔,差點把天幕藍沙多日來的努力全都浪費。 樓半琴看得難受,只帶了幾個還能支撐的夥計留在船上,把畫靈犀、白燈芯和其他夥計全都帶到渡口客棧去休息。 「好大的雨。」畫靈犀臉色還有些蒼白,坐莊桌邊喝茶。 白燈芯擔心地去探他的體溫。 畫靈犀知道她是擔心,所以也就沒有避開。 「還不舒服嗎?餓不餓?身體才剛好些……」她抱怨著。 「我沒事的。藍沙呢?」畫靈犀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不希望讓人擔心。 天幕藍沙不會武功,雖然身體比畫靈犀好一些,但也不免被顛得暈頭轉向。剛剛進了客棧,天幕藍沙進來探過畫靈犀的脈就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說要去熬些去寒清心的藥給你和夥計們。」白燈芯起身。「我也去幫忙。」 畫靈犀只是看著她,低低應了一聲。 白燈芯卻回轉過身,皺著眉直直盯著他。 畫靈犀低著頭當作不知道。 白燈芯似乎嘀咕了些什麼,歎了一口氣。「公子要是有什麼事的話,讓夥計去叫我一聲就好了。」 「嗯。」畫靈犀乖巧地應著。 就算是打定主意對他好,但面對他的刻意回避,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和他相處。白燈芯關上門出去,心裡有很大的失落。 只是要對他好而已……白燈芯歎氣。 屋外的雨下得很大,在灰濛濛的天地間寒氣逼人。 她突然想起畫靈犀的單薄身子,於是又轉入房內。「公子,天氣陰涼,到床上去休息可好?萬一不小心又要感染上風寒。」 「沒事,我不冷。」畫靈犀一襲單薄白衣,臉色蒼白。他也知道這話很沒有說服力,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床邊,拉了被角過來蓋著自己的腳。 「公子穿得太單薄了。」白燈芯還是不放心的說:「隨行可有帶禦寒的衣服?」 畫靈犀垂眸,「落在莫昌鎮的客棧了。」 白燈芯愣了一愣,頓時醒悟是自己帶著畫靈犀上船的時候遺忘了包袱,她暗責自己的大意。「那我去廚房幫天幕公子熬藥,公子也好好休息一下。」 畫靈犀這才松了口氣,似乎白燈芯在的時候,他都沒有辦法好好呼吸,所以這口氣吐得特別悠長。 他脫了外衫,躺進被褥裡,一陣疲憊襲上身來,不久便沉沉睡去。 當畫靈犀醒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原本就灰暗的天色更沉顯得暗。 天幕藍沙端著藥碗坐在床邊看著畫靈犀,蒼白的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只是冰冷地看著他。「把藥喝了。」 畫靈犀被他的神色嚇了一跳,聽話地端過來一口氣喝下,隨後小心地問:「發生什麼事?」 天幕藍沙眯起眼看他。「是你那個不太聽話的丫頭,說要去給你買什麼冬衣,到現在還沒回來。」 「燈芯?」畫靈犀怔住,低聲喚她的名。 明明跟她說了不要對他太好,為什麼她從來也不聽? 「都出去一個時辰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被壞人拐騙了,看她那副樣子似乎是挺好騙的。」天幕藍沙懶洋洋地勾唇,用眼角看他的反應。 畫靈犀的臉色似乎更白了,像雨中的寒梅,隨時都會被打落在地。 天幕藍沙久久不見他有反應,忍不住哼了一聲。「我騙你的,她已經回來了,在廚房給其他人熬藥。冬衣也買了,在桌上擱著。你若是要繼續傷她,那就死也別穿。」他不過就是想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才騙他,可是這人真是固執到極點,就算擔心也絲毫不肯顯現給別人看。 畫靈犀很久才低聲歎了一句:「你怎麼總是不給別人留餘地?」 天幕藍沙指尖輕敲藥碗。「我只是看不慣作繭自縛而已。」 「看我擔心很有趣?」畫靈犀捏緊掌心,指尖微微泛白。 天幕藍沙完全無視他的怒氣,雙手扠腰,無比冷漠地俯身看著他,聲音微微低啞幽冷。「靈犀,若不是看在你是酬月他的寶貝弟弟,我是不會救你的,我也不會這麼好心來跟你說這些廢話!你的命是我救的,我看不慣你這麼待它!你活不過二十歲的診斷也是我下的,要是知道你會變成這樣子,我當初就應該讓你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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