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連城 > 人比黃花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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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曲望著自己腳上的鞋子。眼光一點點地朝腳邊移動黃瑾坐於她身畔,一雙腳自然也在一旁。 突然,她呆呆地望著那雙腳發征。 「我們和好吧!」黃瑾側過肩,輕輕頂了丁曲一下,好像她們已經是熟朋友似的。 丁曲循著語句,將目光移往剛才說話的那人臉上,黃瑾的唇邊還抿著淺笑。 「黃老師,你……你……」一雙驚訝又迷惑白眼睛又回到令她情緒轉變的地方。 黃瑾沿著女孩的視線望去,低下頭往自己貼在石階的雙腳瞧。 「糟糕!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一股寒意直打腳心竄起的原因了。 「為什麼老師不穿鞋?」丁曲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老師,眼睛骨碌骨碌地轉。 還不是為你著急,才忘了穿嘛! 黃瑾心裡雖這麼想,嘴巴上卻隨便找個理由搪塞。 「喔!老師是鄉下人,沒有什麼鞋子可以穿。」 「喔!」丁曲稍微收斂了自己驚異的表情。 「倒是你,還沒有回答老師剛才問你的事情啊!」黃瑾趕緊乘機轉移話題來為自己的莽撞掩飾,二來,她也實不想兩個人繼續坐在屋外吹風。 「……」一回到主題上,女孩又顯露出那抹多愁善的哀愁神情。 「丁曲,可以告訴老師嗎?」 丁曲的眼眸緩緩飄向石階下的無盡深遠之處,夜的墓園看不出綠意,倒成了淡淡的灰藍色一片。遠處沒有絲毫動靜。 「我想等爸爸……」女孩忽然開口,眼光仍舊停駐遠方。 黃瑾聽完後,不知是該昏倒抑是感動,丁曲竟然守大門外乾等遲歸的丁寒星! 究竟是怎樣的一對父女啊? 一個淡漠的父親跟一個早熟的古怪的女孩,唉!黃瑾在心裡歎了口氣。 「爸爸說今天會晚一點回家,我……我想等他回來。」丁曲的小臉上寫滿期待跟盼望,以及一層深深的疲倦。 晚一點?黃瑾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根本已經快凌晨三 點了,看來丁曲是聽錯了話,丁寒星如果回來的話,應當是「早」一點才是。 她不能由著丁曲枯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又是如此的半夜凌晨。 「不行!已經很晚了,你早該上床睡覺了。」黃瑾朝丁曲皺起眉。 「可是,我……我想等爸爸!」丁曲臉上的疲累其實已經很深,小孩子哪有辦法熬夜。 整棟白屋子肅靜地矗立在黑夜中,搭上沉色的藍,晚上的嵐園似乎比白天更為令人心悸。 黃瑾不可能放下丁曲一個人的,依照她的個性。 「那好,老師幫你替你爸爸等門,你上樓去睡覺。」她並非建議,而是命令丁曲。面對非常關頭,也就不能顧慮到尊不尊重了。 「我……想……」小女孩眨著眼,兩排長睫毛撲撲地刷下。 「丁曲!」黃瑾仍不放棄地堅持。 終於,還是黃瑾獲得勝利,她順利地擊垮了丁曲的深深的睡意。 她抿唇一笑,畢竟小孩子的體力還是不夠。 此刻的黃瑾正在實踐剛才對丁曲的承諾——為丁寒星守門。 原來家庭老師還得兼職管家以及看更的角色。黃瑾心裡隱隱察覺出這份工作的艱辛,也許,她並不合適如複雜的事務吧! 「還不回來!」黃瑾甚至覺得荒謬,她竟然。更半夜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睡覺,還得縮在籐椅裡等待那遲的「男主人」回家!這算什麼? 她換了一個較舒服的姿勢。嗯!再眯一會就好了。 奇怪,怎麼傳來一陣喧鬧?明明沒有人啊! 黃瑾睜開眼,屏氣聆聽。屋子裡一片黑暗,她確定吵聲是由外頭傳進來的都什麼時候了,怎麼會有人在嵐園吵鬧? 除非—— 黃瑾離開位子,開門而出,幾乎是一刻以沒多等待。 聲音時斷時續,她循著用音找人。天啊!為什麼玩這種捉迷藏的遊戲? 步下石階便是墓園的所在地,黃瑾終於得以瞧見禍首。 「張浩,丁先生怎麼了?「她站在石梯的最末一階往前望。 張浩轉過身,眉頭緊糾著,在他身旁的男人正是那個禍首—— 丁寒星。 「黃老帥,把你吵醒了?」張浩終於肯開口說話,卻不是回答她的問題。 「他怎麼啦?」黃瑾走下最後一階到他們身邊。該死! 怎麼那麼冷? 丁寒星坐在地蔔,兩眼無神地望向黑暗中的墓碑,嘴裡喃喃念著,和他平日的形象迥然不同。 「大少爺喝醉了。」張浩顯然不願吐露太多,是怕令丁寒星難堪吧? 黃瑾很識大體,也就不再多問。 突然,丁寒星又開始先前的胡亂吵鬧,一個人歪歪倒倒地往墓地裡走。 「大少爺……」張浩在一旁跟著,落下黃瑾一個人。 她雖不膽小,卻也不習慣獨自守在這兒,當然是向前跟上那兩個男人。 「你回來!曉嵐!你回來!丁寒星朝著漆黑的夜色大吼,光鮮的衣著早已不整。 張浩始終守在一旁,忠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但黃瑾可看不下去,莫說別的,若任他再如此鬧下去 整座嵐園都會被他掀翻了。 「你回來!我要你回來!曉嵐!我只要你回來!」丁寒星儘管酒醉不醒,仍清楚該往哪裡走去,顛簸地半行半爬。 張浩只是安靜地跟著,隨丁寒星胡亂發洩。 黃瑾向前一攔,抓住丁寒星揮舞的手臂,冷靜地對 他說:「別鬧了,丁先生。」 丁寒星將目光移向眼前的女人,靜默了大約五秒鐘的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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