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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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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邊哭邊跑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啊!嘶……好痛……」 他笑得太厲害,震動了前胸的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幾個侍從慌忙過去查看,「陛下,傷口又流血了嗎?要不要傳喚宮廷醫生?」 那尊敬的稱謂傳進耳朵裡,軫雀心裡猛地震動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起身來,低下頭行禮—— 「天色晚了。陛下,沒有其他事的話,臣告退。」 還沒有邁出步子,一隻手便拽住了她的袖口。 軫雀微微一掙,身後立刻傳來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她急忙回過頭去。天啦,他居然用那只受傷的手臂拉她,不知道是不是傷口再次破裂,痛得臉色都變了,煞白煞白的。 「你……」她簡直要瘋了。 那只手固執地拉著她不放,她的身體僵直地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侍從們匆匆忙忙送上繃帶藥水,瓶瓶罐罐擺了一大堆。 景風禦掃了他們一眼,「你們都出去。」然後對軫雀說:「你坐下。」 她恨恨地想。痛死你活該!卻不敢違拗,保持這個奇怪的姿勢不動,在床邊僵硬地坐下了。 「陛下有什麼吩咐?」 他盯著她低垂的臉,「陪我說說話。」 「臣一直在陪陛下說話,已經說了很久了。」 「那不一樣。只有剛剛很短的時間你才是在陪我說話,其他時間都是在陪你的陛下說話。」 軫雀呆了呆,「可是你……你就是陛下啊!」 景風禦不滿地嘖了聲。 「不一樣。剛剛說你小時候又野又沒有禮貌,可是我啊,還是喜歡那個時候的你。高興了就抱著我笑,不高興了就哇啦哇啦地哭,不像現在,只會恭恭敬敬地對我說:「陛下,沒有其他事的話,臣告退。」」 他受傷的那只手仍抓著軫雀不放,另一隻手捧起她的臉頰。 「我說小烏鴉,為什麼你變得跟我這麼客氣了?」 軫雀微微偏過頭去,「我沒有。」 「你明明有!」景風禦抱怨道,兩隻手不自覺地開始比劃,「我們去胤國那一次——」 趁著拉住袖口的力量一鬆開,軫雀便猛然站起來,將臉朝向門口,「天晚了,臣告辭了。」不等回答,匆匆忙忙快步出了門。 「喂喂,我還沒說完呢!」景風禦在後面大叫。 守在門外的侍從們急忙跑進去,「陛下,注意您的傷口!」 兩床被子蓋上來,堂堂景國陛下的身體被捂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景風禦懊惱地裹在被子裡,在床上滾過來滾過去,「真是傷腦筋,又被她逃了……我準備的話還有好多沒來得及說呢……」 軫雀心慌意亂,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間,撲倒在自己床上。 她快撐不下去了。 她是戰場上令敵人畏懼的將軍,不是見了男人就往上撲的懷春少女,那個人是她宣誓效忠的陛下,她一輩子用生命守護的對象。 早在幾年前,她就曾經對自己說過,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 更何況,他很快就會有他的王后了。 夏之日的祭典過後,王宮大臣們就會從王都的名門淑女中挑選出合適的對象。 而她,也將同樣效忠新的王后。 對於這些事實,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到現在,還是用那種眼神看她……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影影綽綽的輪廓。 無論是房間大小還是擺放的裝飾家具,這都是個絕對簡樸的房間。除了一枚耀眼的金色刀劍徽章之外,牆上沒有任何其他值錢的裝飾品。 軫雀抬起頭,久久地注視著那枚純金打造的徽章。 那是當年第一次奪得武術甄選大賽的冠軍時,先王親自賞賜的戰利品。 「軫雀啊,」先王曾經笑呵呵地問她,「你願意永遠效忠王室,遇到任何艱難險阻,也絕不猶豫,絕不逃避?」 當年的她站得筆直,堅定地說:「當然!」 說話永遠比做起來容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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