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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再往上面一點。」李文征在樹下吩咐,看著高度差不多了,又說:「你往東面看,看得到沈相府嗎?」

  迎淳張望了幾眼,大聲回稟,「看得見相府大門,不過匾額上的字就看不清楚了。」

  李文征又道:「再仔細點看,看得見出入相府之人的臉嗎?」

  迎淳極目遠眺,眼睛都看酸了,苦著臉回道:「可以看見人進出,但人臉……這麼遠,奴才實在看不清啊!」

  李文征又道:「你再仔細看看,看得見沈家小姐的閨房嗎?」

  迎淳呆看了半天,委屈的說:「王爺,小的又沒有去過相府,怎麼知道哪間是沈小姐的閨房啊?」

  他一驚,思緒如閃電,立刻找出癥結所在。

  沈懷璧也沒有來過他的康王府,她又怎麼知道哪間是他的寢屋,又是怎麼看到他一夜未睡的!

  難道她當真派人監視他?!

  李文征暗自咬牙,轉身拂袖而去。

  沈懷璧坐在大槐樹上,發呆。

  最近他的作息時間實在是太難以捉摸了,就算是要躲她,也不至於打亂自己的生活步調吧?

  昨天晚上,她爬到大槐樹上,等到半夜,卻都沒有看到他出現,後來差人打聽才知道,昨天他下午就回王府了,自己空等一場。

  而今天,她在大槐樹上又等到半夜,就在懷疑他是不是又提前回府的時候,一輛馬車停在王府門口。

  她的心怦怦跳,慌忙拿起望遠鏡,想好好看他一眼。

  其實只是兩天沒有看到而已,為什麼她卻覺得過了好久好久?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古諺原來是真的。

  鏡頭裡的人影晃了晃,是李文征,他從馬車裡出來了。

  她盯著他的臉。嗯,和兩天前好像沒怎麼變。

  她貪戀的看著他濃長的眉、挺直的鼻樑、微微翹起的唇角……

  咦,他在對誰笑?

  只見他轉過身去,像在接誰下馬車。

  沈懷璧的心跳停了一拍,隨即劇烈收縮,視線連忙移到他身邊。

  他的身邊站了個絕色少女,眼如秋水,腰肢盈盈一握。

  沈懷璧知道自己不該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就是窺探人隱私了。

  可是她的手完全不聽大腦指揮,望遠鏡的鏡頭跟隨他們的腳步,她看到他們前後走進王府大門,又走過三重庭院,穿過九曲水榭。

  李文征停下腳步,對身後的少女說了什麼。少女嫣然一笑,上前兩步,將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裡。

  他推開了院門。

  那個院子,正是他平日起居的主屋。沈懷璧拿著望遠鏡的手一緊。

  天朝的風俗民情還傳統得很。良家婦女絕不可能半夜跑到男人寢房裡,難道這個少女……就是所謂的青樓女子?

  那麼,他這是在……召妓?

  夜色如水,沈懷璧呆坐到半夜,才失魂落魄的爬下槐樹,回到閨房,用枕頭蒙住臉。

  第五章

  李文征拉著少女進了主屋,立刻松了手。

  少女輕盈地跟隨在他身後,關上了房門,體貼的端過茶水,柔聲喚道:「王爺,喝杯茶吧!」

  他冷冷瞥了她一眼。

  她打了個寒顫,放下茶杯,乖乖站好。

  「坐那邊去。」他拾手指向角落的板凳。

  少女小步跑過去坐下。

  「幾案上有幾本書,你隨便拿一本,念給本王聽。」

  少女拿了最上面的那本書,翻了兩頁,「啊,王爺,這本是《道德經》……」

  李文征語氣平平的道:「念。」

  少女扁扁嘴,幾乎要哭出來。

  她是誰?她是京城最紅的官妓柳翩翩。

  穿梭于王公貴族之間,眸光流轉,便有無數人物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幾乎不涉足風月場所的康王爺,今天忽然派人邀她入府,柳翩翩真是又驚又喜,以為網到一條大魚,精心打扮了整整一個下午。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誰知道進了寢屋,他就突然不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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