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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水葉——」

  「讓我說完,你可知道這八年來我是怎麼過的?你很難想像吧?我日日夜夜生活在罪惡感裡,用盡所有辦法想要洗清自己一身的罪孽,我沒有自己,活著只為了報鐘家的恩,你永遠也無法體會我多麼想死掉算了。」她哭著,痛徹心扉。

  鐘徹將她一把擁進懷中。「不要再說了。」

  「如果命運讓我一定要遇見你,我無話可說,可現在我想告訴你,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承受任何一絲羞辱了,我會崩潰。」

  「沒有羞辱,水葉,我發誓不會有什麼羞辱。我們可以離開蘇州,有任何不堪,由我一人承擔。」他把吳友凡的話聽進耳裡了。

  「離開蘇州?」童水葉呆了下,止住了淚。

  鐘徹捧起她的小臉,多情地道:「我娘若是不接納你,我們就去京城,我在那裡有置產,是樓面,你想開鋪子賣涮羊肉也成。」

  「賣涮羊肉?你不吃羊肉的。」她傻氣地道。

  他點了點她的鼻頭,「我現在沒那麼排斥了。好了,別再哭了,我已經惹你掉過太多眼淚,今後不能再讓你哭了。」

  「我不想離開蘇州。」她推開他。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夫妻倆怎麼樣都要在一起不分開。」

  童水葉別過臉,「又沒說要嫁你。」

  「不要這樣……孩子們……」

 「叫我的名字,我就饒了你。」他說。

  「不……」

  因為她的拒絕,他的動作越來越大。

  「唔……不要在這……」

  「叫我的名字。」他又催促了聲。

  她無計可施,只得喃聲:「徹……」

  「很好,我愛聽你這樣叫我。」他喘息著放開她。

  他們倆彷若困獸般激喘著,鐘徹的眸光尤其熾烈。

  「你好過分!」她斥責一聲。

  「是啊,我好過分,沒快點娶你。」他一笑,重新將她擁進懷裡。

  「一定要這樣嗎?」她不安地問。

  「不這樣,難道要像剛剛那樣?」他故意逗她。

  童水葉立時羞紅了臉。「別……」

  「那就趕快嫁給我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他原本不肯承認對她有情,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似乎不再那麼好面子;反而是她,綁手綁腳的,需要他不斷地釋放她。

  「鐘徹——」

  他打斷她的話:「叫我的名字,從此時、此刻開始,你只能叫我的名字。」

  「我不習慣。」她回避地道。

  「是嗎?那就罰你站在大街上讓我狂吻,直到你習慣我的存在為止。」他一臉正經地說著。

  「你怎麼可以欺侮人?」她不依。

  「是你對我太壞,不肯叫我的名。」

  兩人說說逗逗,感情急速加溫中。

  「姨娘,書蓮送上薄禮給您道喜來了。」殷書蓮捧著禮盒走進羅銀花的房間。

  「道什麼喜?何喜之有?」

  「阿徹表哥就要辦喜事了,不是嗎?」她擺明瞭來鬧是非,順便打小報告。

  「你說什麼?」

  「不知道表哥是如何說服您讓他娶童水葉的?」

  「誰說徹兒要娶妻來著?」羅銀花站起身,氣得渾身發抖。

  殷書蓮用一種訝然至極的口吻道:「姨娘不知道嗎?整個蘇州城的人都說他們要成親了。」

  「他們敢!」她怒吼。

  殷書蓮竊笑,「連姨父都在忙著這件事呢。我爹和我娘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的,難道是大夥兒存心要瞞著咱們?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告訴咱們。」

  「日子訂在何時?」

  「好像就在明日。」

  羅銀花大發雷霆,「太可惡了!我不會放過童水葉,我會讓她死得很難看。」

  「姨娘,您要怎麼做?我可以幫您的忙。」她得不到的童水葉也別想得到。

  「書蓮,知道你姨父上哪兒去了嗎?」

  「他們一夥人全在水葉軒。」

  是不是有好戲可看?殷書蓮早就巴望著羅銀花可以大發一次雌威,徹底毀了童水葉。

  「他們在水葉軒做什麼?」

  「好像是在籌備婚禮。表哥要在水葉軒宴客,聽說若是場地不夠擺桌席,連街上也要擺桌。」

  「書蓮,立刻帶我去水葉軒。」

  風雨欲來,水葉軒裡的有情男女卻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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