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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有了丈夫和孩子之後我會分心的,不能全神貫注發展涮羊肉的事業,所以暫時不考慮定下來。」

  「讓徹兒幫你忙如何?他也很有生意頭腦的。」為了讓童水葉成為他鐘行的兒媳婦,他不惜將兒子推上第一線。

  「這怎麼行?大清邊防還需要鐘大哥呢!」

  「大清人才濟濟,不差我兒一人。可你不同,咱們鐘家也不同,徹兒一定要早點娶妻不可,我想抱孫子想瘋了,我現在就只有徹兒一個孩子,不指望他能指望誰?」

  好沉重的壓力啊!壓得童水葉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鐘伯伯……」

  「鐘伯伯想聽的是你叫我一聲爹,不知能否如願呢?」鐘行一笑。

  「水葉早已將鐘伯伯當作爹一樣看待,如果鐘伯伯不嫌棄,水葉可以認鐘伯伯為乾爹,就像從前一樣喚您為爹爹。」

  八年前,沒發生那件事之前,童水葉是喊鐘行爹爹;發生那件事之後,她改了口,因為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不再有那份權利了。

  「我高興都來不及,豈會嫌你?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和徹兒共結連理。」

  「再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好嗎?」她咬了咬下唇。

  「徹兒他娘由我來說服,她會同意的。」

  童水葉搖了搖頭,「大娘恨死我了,恐怕這一生就是這樣了,要她同意比登天還難。」

  「胡說!」

  「伯伯別勸我了,我真的都明白。」

  鐘夫人對著她時,臉色沒有一次是好看的,她也已經習慣了。

  天上的月兒像玉盤似的,又亮又圓。

  是十五了吧!童水葉想著。她坐在月下雙手合十,閉上美眸,絕美端秀的面容在潔白的月光下顯得更美上幾分。

  美人與月光,渾然天成似一幅晝作,鐘徹不想打擾她,更不想在美麗的月光下和她吵架。

  可他不得不來,有些事他必須要弄明白,也必須要她弄明白。

  「童水葉。」他輕喊。

  她驚了下,睜開眼,皺了皺眉。「有事嗎?」

  「沒事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裡。」

  「我要睡了,有事明天到木葉軒再談。」她站起身,往屋裡走去。

  她想躲他,她從來不想招惹他——可為什麼他又要來惹她?

  「我爹今天同你談了些什麼?」鐘徹冷淡的口氣令人心畏。

  童水葉頓時呆住。「沒什麼。」

  「你真是厲害;以退為進,先是告訴我爹你不想嫁給我,後來又說想認他做乾爹,你的居心真是陰險,城府如此深沉。」

  她瞥了鐘徹一眼,「我見鐘伯伯如此誠心,不忍心傷害他,所以脫口而出。」

  他厲聲指控:「你怕傷了我爹,那我娘呢?她的心誰來安慰?」

  「鐘夫人恨我,我比你更清楚,這幾年來我一直試著彌補,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好像都不夠似的。」她是誠心誠意地想取得他們的諒解,可惜成效不彰。

  「你如何彌補?你的彌補就是不停地接受我爹的好處,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出更多事端,讓我娘傷心。」

  「那是因為……」因為她無法對好心的鐘伯伯說出不字。她默默地想著,揚起臉龐,「因為我也很想有個疼愛我的爹。」

  「他不是你爹。」

  「我明白。」他再三的提醒宛如利刃,直刺她的心坎。

  「所以你一直利用這份關愛,做著人人稱頌的善事。童水葉,我看透了你。」

  她的眼眶霎時泛起水霧,若非因為深夜,恐怕鐘徹一定看得一清二楚吧!

  「對不起!」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只要你離我們鐘家的人遠一點,沒有你,我們會是一個完整的家庭。」他揚聲嘶吼。

  「對不起。」她再次嗚咽地道。

  「我說過,我不要你道歉,請你死了這條心,我是不會娶你的。」

  她的心仿佛被人用力撕扯。「我明白,一直都明白。」

  鐘徹劍眉一挑,「你真的明白?」

  童水葉別過頭,對天發誓:「如果我敢對你有一絲非分之想,罰我下十八層地獄。」

  這是多麼重的誓言呀!她下了承諾,自然得極力控制自己的心。

  「不要忘了你今天的承諾。」他的俊目狠狠地瞪視著她。

  「我不會忘記的,而且我並沒有答應鐘伯伯什麼,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

  鐘徹突然一把拽住她,警告道:「我娘再也受不了任何打擊了,要我娶你,不啻是要我娘的命。」

  她默然無語,卻掩不住眸裡一絲淡淡的紛亂。

  「為什麼不說話?」他粗魯地逼問。

  「不知道要說什麼,面對你,好像說什麼都是錯的。」她的臉上透露出悲哀的神色。

  「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最受不了裝可憐的女人,你只要履行自己今天說的話,我絕不會為難你。」

  「我會努力去做,鐘伯伯要是再提起成親的事,我一定會更明確地回絕他。」她能做的只有這樣了。

  「童水葉,你剛才哭了嗎?」鐘徹突如其來地問道。

  她一愣,「什麼?」

  「我瞧你眼裡像是有淚光,你哭了。」他的口吻好似在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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