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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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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定下來?」 「我?」吳友凡指了指自己,然後搖頭。「八字都沒一撇呢!我不像你,家裡人早早給你定了親,不愁沒有對象成親,何況你的外表比我不知討喜多少,就算沒家裡人安排的對象,姑娘們也會主動貼上來。」 「哪有什麼對象?我不承認什麼家裡定的親。」一說起這檔事鐘徹就火大。 「那位童姑娘不是……」吳友凡故意調侃。 鐘徹一聽,立刻變臉斥道:「別提那女人的事,再提我會翻臉。」 「這麼嚴重?」 「我早早就退了婚,那門親事我死也不會認。」 「你爹不是不同意?」吳友凡心想若是自己記得沒錯的話。 鐘徹頓時心情大壞,原本回鄉的好心情全讓「童水葉」這個名字給弄擰了。 什麼跟什麼嘛!害死他親妹妹的女人怎麼可以進鐘家門?要他跟她一輩子鎖在一起,不如叫他出家當和尚快些。 「是我要娶妻,不是我爹要娶妻,他反對也是一樣,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可能娶那個女人為妻。」 「也許,她是個好妻子。」吳友凡為素不相識的童水葉說項。 「那又如何?她是不是好妻子根本不幹我的事,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恨的除了敵人之外,就是童水葉。」鐘徹不假思索地道出自己的心底話。 「童姑娘若是聽見你說的這番話,肯定傷心透頂。」 「聽到也無妨,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我有多麼討厭她,普天之下沒有比她更討厭的人了。」 兩個大男人在屋外園子裡的談話,哪裡知道竟讓當事人聽得一清二楚。 好巧不巧的,童水葉正好走進鐘府的小抱廳,準備替廳廊上的水仙澆水。廊外園子裡似乎傳來鐘徹與另一名男子談話的聲音,她不禁側耳傾聽,兩人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她的耳中。 童水葉掉下許久不再輕易落下的淚,感到一陣痛徹心扉的哀傷,仿佛那個被父母拋下、一個人蹲在牆角等著善心人賞碗飯吃的自己又回來了。 她希望能夠回到八年前,甚至更早以前鐘行收養她的時候,唯有退到一切的起點,她才有可能得到平靜。 她失神地想著鐘徹說的話,回到獨自居住的陋巷茅草屋。 坐在破舊的雕花銅鏡前,她細細地端詳著鏡中身影,眉如彎月,眸似秋水,膚白賽雪,雙頰脂粉未施卻泛著好看的紅暈。 可這一切在鐘徹的眼裡是沒有意義的。 「水葉,阿徹哥回來了,你們見過面了嗎?」 門外傳來一道聲音,說話的是鐘徹的表妹殷書蓮。除非有極重要的大事,不然她是不屑踏入童水葉的「水葉居」。 茅屋雖舊,可童水葉依自己的名給它起了一個很雅的名字——水葉居。 或許在不懂她的人眼裡,這樣的行徑是附庸風雅;可在她而言,生活已經夠艱辛了,苦中作樂也不犯法啊。 「沒見過。」童水葉低聲回答。 她不想承認自己已經見過鐘徹,還聽到了一段不甚愉快的談話。 「是真的嗎?」殷書蓮不信她。 「我有沒有見過鐘徹你可以去問問他,一問便知。」 自從鐘徹片面退婚之後,她就搬出鐘府了,只在每天傍晚或不忙碌的時候過府,幫忙打理雜務。鐘母羅銀花早已不給她好臉色看,而且見到她沒有一回不下逐客令的,她從原本的心碎,到現在已習以為常。 她告訴自己,只要她認為對的事,就去做。 她欠鐘家的,有生之年一定要想辦法還清,否則來生一樣要吃苦頭。 「阿徹哥恨死你了,你最好別出現在他面前,如果阿徹哥因為你待不到三天就走,銀花姨絕不會饒過你的。」殷書蓮警告地道。 「這一點請你放心,如果鐘徹不來煩我,我也不會主動招惹他,咱倆井水不犯河水是多年來的默契。」 事實上,即使沒有鐘艾的早夭,她和鐘徹同樣冷漠得像仇人似的,不同之處在於那時她的身分是鐘徹的童養媳。 蘇州城裡沒有人不知道,大善人鐘行的獨子鐘徹只待弱冠一過,就要和童水葉這個童養媳成親。 童水葉被鐘家收養曾經是地方上的大事,人人皆稱羨她的好運,可誰也沒想到,她才一入鐘家,就在短短的時間內發生鐘家女兒早夭的悲劇。 而這個悲劇的發生全是因為鐘行舍自己的女兒不救,先救了替自己兒子討的童養媳。 這是個多麼吊詭的決定,就算是天下最有善心的大善人,要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容易。 可是鐘行做了。這件事只得來家人的不諒解,鐘行卻始終未曾替自己為何這樣做提出任何解釋。 只是強硬地不准兒子退婚,甚至不惜導致父子關係決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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