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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你好壞心,我的名譽呢?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她嬌嗔地道。

  他起身,赤裸地在她面前穿上衣服。

  她別開眼,目光不知往哪裡擱。

  「要委屈你了。」他突然道。

  「呃?」

  他握住她的手,喚她小綠,深情款款。

  「怎麼了?」

  她肯把自己給他,該是愛他的吧?他的心好熱,可他現在正是守制期,無法給她盛大的婚禮。

  「娘才下葬,不能立刻迎娶你。」他說。

  她咬了咬下唇,「又沒說要嫁你。」

  「你已是我的人了,自然要嫁我。」他摟住她。

  她悶悶地道:「是你自己說不能娶我的。」

  他開口解釋:「守制期不宜辦喜事。」

  這道理她是明白的,但是心裡還是不免有一股失落感,是怕他有變嗎?

  得了她的身子之後就不再珍惜她?她在意嗎?事情就是這麼不湊巧,她拼了命想嫁他時,他對她沒興趣;他可以娶她時,她不想嫁他。

  現下,則是彼此有情也有義,卻暫時沒法結合。

  「你害怕嗎?」她問。

  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你呢?怕嗎?」

  她沉默,不想示弱。

  「其實我很害怕。」他說。

  她看他,「怕什麼?」

  「怕你變心,怕你在這段期間愛上別人。」他哀怨地道。

  她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我能愛上什麼人?」

  他說出他的疑慮,「延泰一直是我介意的人,如果不是我盯得緊,現在抱著你的人很可能不是我而是延泰。」

  她咯咯笑。

  「我這麼沒信心,你很開心?」他撫著她的青絲。

  這一刻,他真的好快樂。

  「我才怕呢!」她順著他的話。

  他不信,「你一直是那個握有決定權的人,決定我幸福或是悲慘,你根本不需要害怕。」

  「我才沒你說的那麼神,你的條件這麼好,還怕找不著紅粉知已啊。」她說。

  「我只要你一人,不會再有別人。」

  她噘著小嘴,「卓姑娘呢?」

  「妙仙啊,她從來不是問題,全是你自己胡思亂想想出來的。」

  「可你們到北湖去散步啊。」她可不是輕易能被唬弄過去的,逮著機會自然要問到底。

  「繞了北湖一下就回來了,你吃醋啦?」他開心的問。

  「有一點。」她低喃。

  他攔腰抱起她,往床的方向走。

  「看來我得再次向你保證我的心裡除了你沒有別人。」

  「怎麼保證?」她沒反應過來。

  「脫下衣服,我再告訴你。」他詭笑。

  她哇哇哇。

  「不行啦,衣服才穿上,怎麼又要把它脫了,菁菁找不著我會以為我像姑姑一樣失蹤了。」

  「韓貴妃是內行人,她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又要欺上她了。

  「冀東……現在……是大白天……咱們不能做這種沒臉見人的事……」

  他不顧她的多慮,朝她孟浪地需索著。

  「做這事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小綠,我最疼最愛的小綠……」

  薄衾小枕天氣,乍覺別離滋味。
  輾轉數寒更,起了還重睡。
  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
  也擬待,卻回征轡,
  又爭奈,已成行計。
  萬種思量,多方開解。
  只恁啊寂寞厭厭地。
  系我一生心,負你千行淚。

  北宋·柳永·憶帝京

  胡剛徹底地死心了,在他聽見苗荷荷殘酷的拒絕他之後,他不再抱任何幻想。

  「你放過我吧!我對你沒有任何男女間的情愫,何況,現在的我已有了心儀的對象。」她平板的說。

  他大慟。

  「心儀的對象?」他喃語,重複她說的話。

  「是的,他是個普通平凡的莊稼漢,我同他是天作之合,你不相信是嗎?他就在後面的農場耕種蘿蔔,我帶你過去看。」

  「這麼快。」他還沒回過神。

  「感情的事就是這麼玄妙,它可能發生在一瞬間,也可能三十年都不曾發生。」

  「就像你我之間。」

  她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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