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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看到你我就一肚子火。」她說。

  「嫁給我,就能讓你消氣。」他笑容滿面地道。

  他已經夠低聲下氣了,她不答應就是不答應。

  二十年來他軟硬皆施,就是唱不了大團圓,老是落得無言的結局,坦白說,他真的快被逼瘋了,不,正確的說是,已經被逼瘋了,所以他才同她打賭。

  「你美得冒泡呢,我會嫁給你二十年前就嫁給你了,何必熬到今時今日。」

  他想想也是,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嫁給我?」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我為什麼不嫁給你?二十年來你居然還不知道。」她投降了。

  「為什麼?」他再問。

  「因為你比我小。」她說。

  「嗄!比你小?」他輸給她了。

  「沒錯,找發過毒誓,決計不會嫁給比我小的男人,否則……否則……」她說不下去。

  「否則怎樣?」他迫問道。

  「否則不會有好下場啦,諸如被丈夫毒打、被婆婆苛薄、讓小姑欺侮,死無全屍!」她一口氣說完,她真的這麼以為,命盤裡是這麼說的。

  「我只不過比你小半個月,也算小?」他覺得非戰之罪最是可憐。

  「半個月也是小啊,總之,我們今生算是無緣了。」她怕死得太難看,所以寧願不嫁人。

  「問題重點在於,是誰告訴你不能嫁給小丈夫的?」

  「一位世外高人——我娘。」

  「苗大嬸已作古許久,她怎麼可能在二十年前告訴你這件事?」他記得苗荷荷的親娘死了超過二十年。

  「娘托夢告訴我的,後來我依據鬥數來論命,命盤裡呈現的推命也是這麼說的,我適合晚婚,而且丈夫年紀最好比我年長。」

  「你已經快四十歲了,還不算晚婚嗎?」他覺得可笑。

  她不疾不徐地道:「謝謝你,不用你提醒。」

  「相差半個月,不算數。」他硬拗。

  她正色道:「一天也算數,煩死人了啦,你不要再扯這件事了,如果你真的願意行行好,就將我們兩人之間的賭約撤銷,小綠也不用非嫁給聞公子不可。」

  人高馬大的胡剛,是鏢局的鏢師,在此關鍵問題上他還是不願鬆口。

  「不行!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除非你認輸,帶著心甘情願的一顆心嫁給我,否則一切免談。」

  苗荷荷不耐煩的揮揮手,下逐客令,「既然沒什麼好說的,你就滾出我家去吧,老娘就是抱定主意,不嫁就是不嫁,誰來勸都沒用。」

  「一千兩黃金可以不用……但婚嫁之事……」

  她用力推他出門,「滾啦,什麼婚嫁之事?沒有婚嫁之事!趕快滾啦,大無賴!」

  苗荷荷使盡吃奶力氣才將他趕出家門,她覺得自己很沒用,為什麼要喝酒?三杯黃湯下肚就著了胡剛的道,結果弄得小綠得替她擺平這件事。

  懊惱的感覺充斥著她的心,她害怕這事會一發不可收拾。

  「荷荷,冷靜點,其實嫁給我沒有你想的那麼恐怖,我娘已不在世上,又無姐妹兄弟,所以根本不會有婆媳和姑嫂的問題……」胡剛踅回來欲言。

  她打斷胡剛的話,「嫁你是不會有婆媳和姑嫂的問題,可我光是要應付丈夫的暴行,就夠我受了,胡剛,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要叫人了。一個鏢局的鏢師欲姦淫善良的良家婦女,你是不是想上街遊行示眾啊!」

  他點點頭,「我會走,別忘了我們的賭約最後期限是三個月,不是三年,也不是三十年。」

  「知道了,讓小綠嫁進聞家不用三個月,你放心好了,等著看我穿金戴銀。」

  楊柳輕垂,隨風舞擺。

  苗小綠不敢相信外表世故、成熟穩重的聞冀東會如此小人地指使卓妙仙苛待她,只為打發她離開聞天府。

  「你這地是怎麼掃的?怎麼掃來掃去就是這個地方,你是不是又在偷懶了?」卓妙仙的聲音不定時、不定方位的冒出來。

  「深秋時節,落葉滿天是很正常的。」

  「什麼?說你幾句你還學會了頂嘴!」卓妙仙大囔。

  苗小綠繼續掃著她的地,「卓姑娘左一下幾句話,右一下幾句話,加起來就不知多少句話了,如果你覺得口乾舌燥的話,廚房裡熬了山藥排骨湯,可以請桂花端一些給你潤潤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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