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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他圖她什麼?一尊歡喜佛?這理由似乎太牽強了,她技藝是好,可天下並非只有她有此技藝。

  她實在不明白,想不通啊!

  「你認為沈竟霆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麼?好奇怪,他什麼都不缺啊!」

  「也許他喜歡你呢!」朱芷珊理所當然的作假設。

  她僵住,「喜歡我?」

  「你嚇了一跳吧?」

  「是……嚇了一跳,他有女人了呀!」

  吳月娘是個醋罎子,不久前還為了她住進沈園的事大大的發了一頓脾氣,什麼難聽的話都拿出來形容她,要不是她沉得住氣,拳頭早就送上去了呢!

  「那又如何?你想想沈大爺為什麼遲遲不娶妻,若那個吳月娘很好,他怎會不娶她?」

  她對愛情這回事並不瞭解,在她的心中,所有的事非黑即白,沒有模糊地帶,也不會玩弄人性,只有愛與不愛,像沈竟霆和吳月娘的情況,她是不苟同的。

  「你太純情了好不好?」朱芷珊直截了當的說。

  「純情不好嗎?」她反問。

  「某些時候不一定是好的,就拿白可雲的事來說,現在想來白可雲也不是個簡單人物,是我們太相信人了,才會弄得一團亂。」

  葉緋兒同意她的話,假如不是一意要為白可雲爭一口氣,或許今日的她和沈園、沈家人、沈竟霆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干係,她還是原來那個薔薇小築最快樂的主人。

  「白可雲把事情弄得這麼神秘,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衙門的人都沒有半點消息,她真有這麼大的本事?我還真看不出來呢!」

  朱芷珊喝了一口茶後說:「我也看不出來啊,咦?這茶怎會有一種味道?」

  「是醒酒茶。」

  「你準備醒酒茶做什麼?誰要喝?」

  「沈家威,他因情傷天天藉酒澆愁、自暴自棄,我看不過去,允許他來我這裡喝醒酒茶,希望能幫助他戒酒。」

  從那日發酒瘋之後,沈家威不再天天醉醺醺的,至少偶有清醒時,也許是她肯聽他吐苦水,所以他常來香香居找她,日子久了,倒也不討厭他的出現。

  不過,有一個人很不高興這種情況。

  她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她和沈家威做朋友哪裡礙著沈竟霆了,她越想越火大,她幫沈家威戒酒是好意,幹嘛還要看他的臉色?一張臉臭得像欠他幾百兩銀子似的。

  沒錯,她是欠他幾百兩銀子,可她又不是不還,她也在努力償還啊,不然她就不必辛苦地雕這尊淫蕩到不行的歡喜佛了,天理何在?

  聽張任說,沈竟霆到東北去了,一去大概要三個月左右,她幾乎可以用歡天喜地這四個字來形容她的快活心情。

  自由羅!等他回來,歡喜佛肯定已經大功告成,她也搬回薔薇小築去了。

  葉緋兒正在竊喜著,吳月娘走進香香居。

  沈竟霆在沈園時,吳月娘不曾和她正面短距離接觸過,沈竟霆一走,她就來了,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不知道吳月娘想玩什麼花樣。

  首先,吳月娘朝她綻開一抹粲笑。

  「要不要來點冰鎮蓮子茶?」她問。

  「不用了,我不愛蓮子的味道。」這是真的。

  「酸梅湯呢?很好喝的,你這麼辛苦,理應受到更好的招待。」吳月娘友善地道。

  也許假作真時,假亦真。

  葉緋兒埋首于工作,不想讓人打擾,「能不能讓我一個人?有人在一旁說話,我沒法子專心工作。」

  「你不累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吳月娘準備採納妹妹的話,與葉緋兒成為好友,產生友誼之後,情敵也會投鼠忌器吧!

  「不累,我現在狀況很好,想多做一些。」

  吳月娘定晴看著,「這……你……這好像是……歡喜佛。」她轉身看向牆上的畫。

  「沒錯,沈大爺指定要將它製成實物。」

  「竟霆並沒有很喜歡這幅歡喜佛的畫啊,他為什麼指定你將它製成實品?」

  聞言,葉緋兒訝然抬首,「你說什麼?沈竟霆不喜歡這幅畫?」

  「是啊!」吳月娘點點頭,「這是大喇嘛賒十石米後無力償債的抵押品,說好有錢之後會來贖回去的啊,竟霆明明沒有很重視這幅畫的。」

  「秘戲圖呢?又是誰的抵押品?」

  「什麼圖?」吳月娘一時沒聽清楚。

  「秘戲圖。」她轉身打開櫃子拿出秘戲圖軸。

  吳月娘近身一看,微赧地道:「這是程親王送的賀禮,竟霆年前生辰,程親王親自送來的。」

  「他也不喜歡?」她幾乎可以確定答案了。

  吳月娘頷首,「竟霆一度想一把火燒了它們,被我勸了下來,我說萬一程親王知道了,會惹是非的。」

  沈競霆不喜歡秘戲圖,也不喜歡歡喜佛,那他教她將它們製成實物,又是為了哪樁無聊事?

  她是不是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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