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林淮玉 > 緋兒姑娘 >
三


  朱芷珊慢條斯理地道:「大米商沈家。」

  「白可雲得罪沈家什麼了?」

  「白可雲在咱們這裡唱完第一天就被人用馬車接走了,第二天才讓人送回戲班裡。」

  「接走她的人是沈家的人?」她理所當然的猜測。

  「不錯!沈家人一向可惡,仗著自己財大氣粗老是欺負人,白可雲吃了虧本來不想張揚的,可她清清白白的身子被姓沈的玷污了,她的未婚夫因為她已非完璧,所以提出退婚的要求。」

  「現在呢?」始亂終棄是她最痛恨之事。

  「本來半個月的戲一唱完她就會跟著戲班子離開蘇州的,壞就壞在她發現自己懷了沈家的孩子。」

  「嗄?這麼慘?」

  「是很慘,所以想請你幫忙,替白可雲出一口氣。」

  「沈家?到底是沈家的哪一號人物?」

  「你認識沈家的人嗎?」

  她搖搖頭,「認識有錢人可是件麻煩事,你是知道我這個人的,好打抱不平,偏偏有錢人特別多不平之事。」

  大米商「沈記」在蘇州可是一等一的字號,全蘇州人食的米飯幾乎全由沈家供應,當然除了自給自足者例外。

  「全蘇州的莊稼漢都和沈記做生意,他們把稻米留自家食用和繳抵糧稅之外,其餘全賣給沈記。」

  「為何全賣給沈記?沒有其他米商了嗎?」她對生意上的買賣完全是個門外漢。

  「因為沈記出的價錢最好。」

  「沈記為何可以出比其他米商更好的價錢?」

  朱芷珊一板一眼的道:「因為他們家大業大,有財有勢自然容易獨佔市場。」

  「沈家人也出了敗類不是嗎?白可雲實在太慘了,我非替她討回公道不可,戲子也是人,不該受這種侮辱。」

  自古以來戲子最是可憐,有人捧時至多做個偏房,沒人捧時晚景淒涼。

  「沈家威,沈家二公子,專喜歡捧戲子,成天往戲班子跑,哪裡來了別省的戲班子就往哪裡鑽,遇上梢具姿色的就占為已有,玩弄了人家後就把人家給甩了,下懂憐香惜玉也就算了,還糟蹋人家閨女的身子。」

  「可惡!分明是個惡霸!」葉緋兒已經聽不下去了。

  「那白可雲現在暫住慈雲庵,由比丘尼照顧著。」

  「沈家威這種壞胚子,不收拾掉不知道會有多少良家婦女受害。」

  「沈家人不好惹,連官府裡的差大爺也拿他們沒辦法,吃了虧的只有自認倒楣。」

  現實生活就是這樣,誰有財有勢,誰的嗓門就大,形勢比人強,弱者更弱,無力回天。

  她葉緋兒發過重誓,不論有多麼困難,替窮者、弱者出頭是她的使命。

  「再難惹也要惹,太過分了!沈家人又怎麼樣?還不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我就不信這世間沒有公平正義。」

  不信邪,是的,她就是不信邪,愈是高難度的險阻她愈愛挑戰。

  「緋兒,我替白可雲謝謝你。」

  「芷珊,你請白姑娘好好休養待產,我會讓沈家人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們最多給一筆錢打發人。」

  「那也好,沈家人想給錢了事也不是件壞事,我會讓他們掏錢掏得心滴血。」

  也許錢對白可雲而言比人更重要,那沈家威再好也不會好過錢。

  在沈家的主宅內,赤裸的沈竟霆和侍妾吳月娘躺在床上。

  他是清醒的,非常清醒。

  吳月娘是他的侍妾,粗俗一點的說法是,吳月娘是他的泄欲對象。

  女人對他來說只有美麗、動人的,不美麗、不動人的;想帶她翻雲覆雨的、不想帶她翻雲覆雨的。

  他知道吳月娘很愛他,一直以來想得到他的心。

  但他不只一次清楚明白的告訴她,那只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他並無此打算。

  他推開尚在他懷中的吳月娘,起身穿好衣物。

  「竟霆,你要上哪兒去?人家還想在你臂彎裡躺一會兒。」

  吳月娘是個極聰明、極精明的女人,不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不死心罷了。

  女人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男人對你只有愛與不愛之分,再無其他。

  「回你房裡去,記得吃藥。」他指的藥,自然是避胎藥。他不想太快做爹,自然不允許女人懷上他的子嗣。

  「又來了,我可不可以不再吃藥?」她嬌聲說道,試圖博取同情。

  「不可以。」他斬釘截鐵地道。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