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合卦(22)_林淮玉

二十二

　　第六章

　　櫻花落盡階前月，
　　象床愁倚熏籠。
　　遠似去年今日恨還同。
　　雙發不整雲憔悴，淚沾紅抹胸。
　　何處相思苦？紗窗醉夢中。

　　五代李煜《謝新恩》

　　楚東文差人送信給楚悠悠，讀完信，她失神的看著碧藍的天空。她能有幸識字全是因為爹爹一念之仁，他把她當作舊時楚府的千金小姐養育，拼了命也要掙錢讓她跟著村裡的吳秀才識字。

　　如今，她寧可自己是個目不識丁的丫頭，這樣她就不必面對這封信函的無理要求了。

悠悠：

　　你以為你進了煙波府有吃有喝，就可以忘了我爹收養你的恩情！這些年，有好吃好用的，我爹全往你身上送，我呢？永遠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如果你還有點良心，湊個二百兩出來給我花花，算是彌補你欠我家的恩情。

　　楚東文她身上連一兩銀子都沒有，哪來二百兩？義兄實在太看得起她了。

　　「你在想什麼？」楚悠悠回過神，「珠珠姐。」珠珠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信，「家書啊？你家裡不是沒人在了嗎？」

　　「還有一位哥哥。」她淡淡的介紹。

　　「能識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感覺？好奇妙啊，方方塊塊的圖案，每一個圖案都代表一個字。」珠珠羡慕地道。

　　「珠珠姐，你想識字？我可以教你。」

　　珠珠笑道：「真的可以嗎？我很笨的，怕你教不通反而浪費你的時間。」

　　「不會，珠珠姐怎麼看都是伶俐的人，我才笨呢，連我都能學會的東西，珠珠姐一定更得心應手。」

　　珠珠心花怒放，「真的？我好想親手寫封信給家裡，不過……我家沒人識字，寫了也是白寫。」珠珠黯然地道。

　　「怎會白寫？珠珠姐寫的信，家裡的人再累也會想辦法請鄉里識字的人看。」楚悠悠鼓勵地道。

　　珠珠待她一向友好，曾幾次替她出頭，而且告訴她許多煙波府的規矩，她一直很想找機會替珠珠做點事，如今正是時候。

　　「你真好。」珠珠感謝地道。

　　「那是因為珠珠姐待人無私啊。」

　　珠珠一笑，「說實在的，你做丫趕真是可惜了。」

　　「珠珠姐又在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你知道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我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想什麼說什麼，你一進府，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和我們不一樣。」

　　「你們這兩個死丫頭，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裡做什麼！想偷懶啊！」栗天璃拔尖的嗓賁。昱幾響起。

　　「小姐。」兩人異口同聲恭敬地叫喚。

　　「楚悠悠，你給我小心點，要是再讓我逮到一次你開小差聊天，我絕不輕饒。」

　　「奴婢知道了。」珠珠趕緊回答。

　　「我不是說你，死丫頭，你還不快回費心閣去，待在這裡想偷東西啊。」她快氣炸了。

　　珠珠知趣地退下，栗天璃瞪著楚悠悠，一把搶過她手上的信函。

　　「給我看看！」

　　「小姐，那是奴婢哥哥寫來的信，請還給奴婢。」楚悠悠心裡著急，卻莫可奈可。

　　「湊個二百兩出來給我花花……什麼玩意兒，你哥哥竟然叫你偷錢讓他花用！」

　　「不是的，奴婢的哥哥沒叫奴婢偷錢。」她知道自己不快些解釋，肯定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有二百兩嗎？」

　　「沒有。」

　　「那就是了，沒錢如何供你哥哥花用？不用偷的還會有什麼法子？」

　　「奴婢並沒有答應他的要求。」

　　栗天璃冷笑了下，「你哥哥是什麼貨色我會不知道，他是個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敗類，我已經見識過他的嘴臉了，他前天還來煙波府乞討，真不知道我大哥為什麼要施捨銀兩給他，要是我一棒子把他給轟走。」

　　「我哥前天來過？」楚悠悠並不知情。

　　「是啊，大爛貨！頭上生了個爛瘡，說要治病，我看啊不知道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怪病。」

　　「生爛瘡？」要不要緊？

　　「我早跟我娘說了，買你進府絕對是個賠錢貨，這下被我料中了。」栗天璃暗喜。

　　「小姐，我想下午告個假出府看我哥哥。」她不能不顧手足之情。

　　「你想出府？」她巴不得楚悠悠一去不返。

　　「是的，奴婢在這世上就只有一位兄長。」她就算是為了爹爹也有照顧楚東文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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