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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殷楮嫻外柔內剛,心裡萬分不願屈服,但她瞭解她爹的脾氣,也知道她爹爹之所以這麼做,真正的原因除了為她,更為整個家盤算。

  「娘,您知道女兒並不想嫁人,在這亂世……」

  何氏聽她說了「亂世」二字,緊張得很,搶白道:「胡說什麼!現下是太平盛世,哪裡是什麼亂世?小心隔牆有耳,都怪我,不該允許你看那些邪書的。」

  殷楮嫻見何氏的緊張,很能體諒。過慣了安逸生活的何氏,並不想認清現實,只因亂世這樣的字眼讓人聯想到的是顛沛流離,她承受不起那些苦難和艱辛。

  「娘,我要阻止爹。」她說完就要往外走。

  何氏攔住她,「你知道你爹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沒有一件曾改變主意過。」

  「為什麼是我?」殷楮嫻苦澀地問道。

  「你那幾個妹妹論容貌和才德全不及你,進了宮恐怕也得不到皇上的垂憐,你爹哪願意花錢在她們身上!」殷楮嫻的美貌一向是何氏的驕傲,往往能沖淡她無子的遺憾。

  「天下美人何其多,我在眾美女中未必最出色,爹會失望的。」

  「楮嫻,爹和娘對你很有信心。」何氏當女兒已軟化了,心裡放鬆不少。

  「娘,非這樣不可嗎?」她想確定。

  「若是你能入宮,成了皇上的寵妾,不知會有多風光,也可讓為娘的揚眉吐氣一番。」

  何氏走後,佩佩憂心地問道:「小姐,這選秀的事好像惹小姐悶悶不樂的,小姐是不願意吧?」

  殼楮嫻看了一眼佩佩。在太守府,她只有這可愛的丫鬟可以聊心事,其他丫鬟全是其他如夫人的心腹。

  「那楊廣是個荒淫的皇帝,後宮三千粉黛還不夠,那樣的人教我如何願意?」殷楮嫻長歎一聲。

  「那小姐有什麼打算?」

  殷楮嫻搖搖頭。「事情發生的有些突然,我還拿不定主意。」就在她思緒千回百轉之際,她想起一個人。

  「吃過午膳後替我到街上送個信給午姑娘,請她有空來一趟太守府。」

  隨著佩佩進門的午釀釀急如星火地問:「你不會真要入宮吧?」

  殷楮嫻先聞其聲才見到她的人。「你下午不用做生意嗎?」

  午釀釀挑了張椅子坐下。「我聽佩佩說了你的事,下午提前打了烊,你爹不會忍心真把你往火坑裡推吧?」

  殷楮嫻先遣退佩佩後才說:「我娘告訴我這件事完全沒有轉寰的餘地。」

  「楊廣不是好皇帝,你爹不會不知道。」午釀釀不敢置信的皺著眉。

  「是不是好皇帝已不在我爹的考量之中,只要他是皇帝,人品好不好的問題都是次要的了。」殷楮嫻灰心的垂下眼。

  「自古以來進宮伴君就像伴虎,何況楊廣已是天下英雄欲除之而後快的昏君了,殷太守哪有教你入虎口的道理?」

  「所以我想與你集思廣義,看看能不能想出個不讓昏君染指的法子。」

  午釀釀是殷楮嫻兩年前到觀音廟上香時認識的朋友,偶然的交談竟成莫逆之交。加上午釀釀在汴州城裡賣布匹,人面廣,有些機會認識一些英雄豪傑,所以對宮裡之事十分瞭解。

  「我曾聽宮裡出來的人說,那楊廣是個好色之人,原來只要是美人都愛,如今卻貪戀上末破瓜的處子……」午釀釀停頓了一會兒後道:「若你已不是處子,那麼可能就不符合當朝昏君的口味,或許可免去入宮的痛苦。」

  聽了午釀釀的話,殷楮嫻的心頭揪緊,未經人事的她自然羞于與人談及這話題,但為了一生的自由,她不得不弄清楚。「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先有了其他男人,就不符合進宮的標準了,是嗎?」

  午釀釀長籲了聲,無奈地道:「恐怕是這樣。」

  「若真是這樣,我會找個男人替我完成這件事。」殷楮嫻為了逃避昏君的魔爪,為了一生都能淡泊自由的生活著,她不在乎讓某個男人要了她的貞潔。

  在她心裡,身子和靈魂是可以分開看待的;身子只是臭皮囊,靈魂的自由重於一切。

  午釀釀不確定的看著她。「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再認真不過了。」

  「名節對於女人是很重要的,若真這樣做了,你不怕人言可畏?」午釀釀提醒殷楮嫻,她不希望殷楮嫻一時衝動,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

  「進了宮讓那昏君得到我的身子,我將生不如死,不如隨便找個人都比無恥的楊廣好。」她心意已決。

  「你要考慮清楚,萬一日後碰上心愛的人,他若是問起,你要如何回答你已不是完璧之身的事?若因此誤了婚姻,豈不讓人心碎?」午釀釀開始後悔起自己怎會提出這樣荒唐的法子。

  殷楮嫻倒是一副淡然的樣子,「我並不想嫁人,在這男尊女卑的時代,婚姻只會讓我喘不過氣來。我尤其不能忍受男人在海誓山盟之後還娶來三妻四妾。」

  午釀釀看著殷楮嫻,沒料到這話竟會出自一位官家小姐的嘴裡。

  「因為你不想嫁人,所以不在乎失去清白的身子?」

  殷楮嫻點頭。「如果失去清白的身子能讓我躲過風流皇帝的邪惡行徑,我為什麼要在乎?」

  「你有適當人選了嗎?」

  殷楮嫻愣了一下。「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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