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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娘親對十年前的意外,心裡仍有疙瘩?」他恍然大悟。「你要怎麼形容都成,是疙瘩也好,是情緒也罷,總之,十年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可我替恒兒挑的新娘,你就是不准奪去。」

  「紫茉可以先嫁恒弟再嫁我。」他決定退讓一步。

  為了得到她,什麼形式都無所謂。

  「這成何體統!」裴老夫人暴怒。「我要給恒兒討的媳婦是能替他守一生一世貞節烈女,不是一女事二夫的淫娃。」

  「恒弟不是我害死的,若娘因此想懲罰我,請娘高抬貴手。」其實他可以用強硬的方式奪人,可他不願意這麼做,他不要傷了母子間的和氣。

  「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娘,就尊重我的安排,裴家的家產已經全歸你所有了,你不能連恒兒的妻子也搶!」

  這是嚴厲的指控,裴原越聽心越涼。

  他們母子一向不親,除了日常問安,沒什麼話好聊的,追究起來要歸咎於十年前的那場意外,本就不熱絡的母子,更形淡漠。

  「紫茉有情於我,這不是搶。」

  「是嗎?我倒要聽聽顧紫茉的說法,是真的有情於你,還是有情于裴家的家產。」

  「娘,您這是何苦呢?」

  「人人都說我因為你而失去一個兒子,現在我慢慢相信這個說法了。」她殘忍的指控。

  她有兩個兒子,卻怎樣也無法把這個大兒子疼入心坎,因為這個先出世的兒子性格同他爹太像。

  「娘這樣說對孩兒好殘忍。」

  他們之間的母子之情難道得這麼淡漠下去?因為其中一個孩子的早逝,就遷怒活在世上的另一個……

  「別說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不想聽任何理由。」

  裴老夫人擺了擺手,不再看裴原一眼,轉身回屋裡喝她的養生茶,她可不想太早死啊!

  斜風細雨打在院裡,落花成了一堆堆的泥濘。

  「成天下雨,還挺煩人的呢!」馬柔柔跟著歎氣。

  以前她在萬花樓時是不太歎氣的,現在卻成了看風歎氣,見雨也歎氣的「歎氣大王」。

  「馬姐沒上工啊!」公孫梨問。

  「昨天跟著裴爺才從杭州回來,累得直想休息。」馬柔柔打了個大呵欠。

  「你說邪不邪門?那荷花的鬼魂好像回來過。」公孫梨煞有介事地道。顧紫茉僵住。

  「有此奇事?你打哪兒聽來的?」

  「與荷花同住的丫鬟說的,荷花在世時種的花全不見了,像是被荷花搬走了。」

  「怎麼可能,荷花搬花做什麼?難不成陰曹地府也能種花?」

  「是真的被搬得一乾二淨了嘛,不信馬姐去問問說這事的丫鬟。」

  「真是見鬼了!紫茉,依你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那荷花丫頭真有冤情未解,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向大家示意?」馬柔柔瑟縮了下。「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

  「荷花的確有冤情,可實在不知從何下手調查。」

  她自己的煩惱事已夠多了,無暇他顧。

  「紫茉,你非嫁不可嗎?」馬柔柔見她心情低落,又老話重提。顧紫茉點點頭。

  「老夫人對我有期許。」

  「我不該批評老夫人的,可她把好好一個閨女留在身邊守寡有什麼好處?」

  顧紫茉笑了,「對我來說也不是壞事。」

  到了這個時候她能說什麼?

  和裴原的一夜情,在她來說已足夠。

  「有什麼好的?天天看著日升月落、四季更替,卻沒有活生生的丈夫可擁抱,過幾年你就會後悔了。」馬柔柔說。

  顧紫茉只能回以苦笑。「事已至此煩惱也沒用,我現在是過河卒子,只能往前了。」

  「這麼悲觀!」公孫梨無力地搖搖頭。

  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對不對,人來世上一遭,匆匆數十載,刹那芳華,彈指白頭,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

  「不這樣,不知還能怎樣。」

  顧紫茉不敢做白日夢,妄想打個盹醒來,所有問題全解決了。「離開這裡,天下這麼大,不用隱姓埋名也能過活;紫茉,我身邊有些碎銀子,可以全給你,你走吧!」公孫梨大方地道。

  「若你能下定決心,我支助你盤纏。」馬柔柔更是講義氣,風塵女子凡事看得透徹。

  顧紫茉搖搖頭,對馬柔柔和公孫梨道:「我不走。」

  這裡有她舍不下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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