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新娘(4)_林淮玉

四

　　裴原很高，黑色的發在陽光下特別耀眼，挺直的鼻樑，刀鐫似的輪廓，濃眉像劍，漂亮深邃的瞳眸沒有一絲暖意。

　　「我會努力學習，做裴家的好媳婦。」她垂下眼。

　　「最好是這樣，能早點有此認知也是好的，免得弄到最後才發現這場交易除了之外，還大錯特錯。」

　　她猛地抬頭，「裴爺……」

　　「怎樣？我說幾句坦白話你就不高興了？」

　　他的表情是輕蔑的，讓顧紫茉幾乎說不出話來，她一直在心中思忖著，是不是要放棄了？

　　「紫茉不敢。」

　　「想哭是不是？省省你的眼淚吧！我這人是鐵石心腸，不會為著幾滴淚心軟。」

　　她點點頭，不再回應什麼，微微福了福身，準備離開，此地不宜久留。

　　「等一下。」他叫住她，「你除了會採茶還會什麼？」

　　「呃？」她一時意會不過來。

　　「我問你除了會採茶之外還會些什麼？裴家的媳婦只會採茶是不夠的。」

　　她搖搖頭，表明了她的答案。

　　裴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顧紫茉看了一眼裴原微微扯動的嘴角，她知道他對她的不滿大概是到了極限。

　　「裴爺若要紫茉學些什麼直說無妨，我會全力以赴，不負您的厚望。」

　　「再說吧！」他說。

　　她覺得他除了不喜歡她之外，還看不起她，這讓她感到悲哀，心頭的難受全表現在臉上。

　　「怎麼，對我的話不服氣？」

　　「不，請別誤會。」她趕緊道。

　　他輕輕擰眉，「在裴家，謹言慎行是第一要務，你的長相……很不好。」

　　她怔住，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頰。「太醒目，太招蜂引蝶。」

　　裴原不欣賞她，她是看得出來的，可這和她的面貌有何相干？難道他是因為討厭她的面貌才討厭她的人？

　　「長相是天生的，我不知道該如何改進。」

　　她能答出這樣的話，讓她覺得自己還真有點莫名其妙，怎麼改進？毀容嗎？

　　說都說了，挽不回了。

　　「倒也不用改進，安分點便是。」他抱著胸，又露出擰眉的表情。

　　她被他看得心裡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我會的。」她只會採茶，別的事一無所知。「幾十年守活寡的日子，你真能捱？」顧紫茉的臉驀地漲紅，這麼直截了當的問話真令人不舒服，她覺得受到無比的羞辱。

　　「我能捱的。」她想，這個答案應該可以很清楚地表達她的心意。

　　「這句承諾，從誰的嘴裡說出來我都會質疑，何況是從你的嘴裡說出來的。」

　　她的身子顫了下。

　　「別掉一滴淚，我說過我不會同情你，只會讓我更加反感。」他無情的說。

　　她根本沒打算掉眼淚，裴原架子大，對她挑剔也很正常，她不是嬌嫩的小花，雖說在大人物面前低聲下氣、為五斗米折腰的日子辛苦至極，可她明白人能活著也是一種幸福。

　　「裴爺，請放心，我不愛哭的，眼淚從來不是我的武器，我沒想過要拿它換取什麼。」

　　「聰明人要做聰明事，我會觀察你，若做出逾矩的事，我會毫不留情的將你趕走。」他已把醜話說在前頭。

　　「不會的，我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說是這麼說，可她到底是個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怯懦，也許應該連夜搬回家，要回頭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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