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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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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甯初話不多,在中醫診所裡多半是他說她聆聽,而且心事重重。 朱靖於突然將音響的聲音調小,問她:「為什麼離開上海?」 她只是回答: 「我母親叫我帶寧遠離開上海,哪裡有更好的機會就往哪裡發展。」 「你母親在你離開後半年過世。」朱靖於淡淡地道,不想加入太多悲傷的情緒,怕影響她。 「是肺病吧!」她的眼眶微濕。 「嗯,不過她走得挺安詳的,好像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寧遠呢?和你一起住在香港嗎?」 他一直記得這個可愛的小兄弟。 「寧遠不在香港,他在日本,和當初帶我們離開上海的人一起住。」夏甯初幾乎要把胡老的事全盤托出,但又怕惹出更大的事端來。 「把他放在那麼遠的地方,你放心嗎?」朱靖於問。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說:「過些時候等我在這裡更安定些,再接寧遠來香港——我到家了。」 「不好意思,為了貪圖和你多說點話繞了些路。你家的房子挺大的。」朱靖於看了一眼豪宅道。 夏甯初趕緊下車,生怕聊得愈多透露愈多。道了再見,看著朱靖于的車開走她才準備進屋。 「甯初,等等我!」方靜瑤在對街叫著她。 「你來多久了?」夏甯初回過頭,看著她跑向自己。她有點心虛地問。 「久到足以看到一位俊男送你回家,他是誰呀?」 「朱靖於,我的朋友。」 兩人進了屋回到畫室,邊走邊聊。 「才剛認識嗎?感覺他好像跟你很熟。」方靜瑤奉梅英傑之令,密切觀察這邊的情況,一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他報告。 「不,不是剛認識,靖於是我在老家的朋友,如果你想認識他,改天介紹你們認識。」在外頭待了一下午,她有一點累,再加上心雲姨替她把了脈說她懷孕,不知該讓她高興還是憂心。 「兩個小時前我就來了,福嫂說你一點多鐘就出去,我本想坐在這裡找幾本書翻翻等你回來,結果十分鐘內福嫂進進出出三次,好像怕我偷東西似的,所以我乾脆出去逛逛再來。我覺得你家的下人不太像下人,倒像是蓋世太保,專門監視主人和客人的一舉一動。」 方靜瑤就是覺得福嫂古怪,只是不知道怪在哪裡、夏甯初冒了一陣冷汗。「會嗎?」 「你是女主人,怎麼老是窩在書房裡?如果你不滿意福嫂當你的管家,就大膽換掉她嘛。南諾揚那麼有錢,就算你要再請十個下人也不會有人抗議,還會將你製造就業機會的義行歌功頌德一番。」 「福嫂……很好,只是不太會與人交際。」夏甯初身不由己,如果她有自主權,早已請福嫂走人了。但,她不能。 「她不只不擅與人交際,連下人的禮貌也不懂,如果在我家,我媽咪一定換掉她。」 「現在好的管家不好找,而且我們已經習慣讓福嫂打理一切了,我想還不至於嚴重到非換人不可。」夏甯初瞥見福嫂站在門口偷聽,吞了吞口水後道。 「不然我家的羅嫂借給你用,福嫂到我家去接受我媽咪埃及豔後式的訓練,等到達到水平後再回來替你工作,如何?」方靜瑤好久沒見識母親調教下人的精彩課程了。 門外的福嫂倒抽了一口氣,如果將她換給方家,她的好日子非結束不可。不過她料准夏甯初沒那個膽。 「算了,看你作不了決定,我等南諾揚回香港親自說服他去。」 夏甯初為難地笑了笑。「其實真的不必換掉福嫂的。」 「不訓練是不行的,這是我媽咪的至理名言,現在時代不同了,下人很難管理的,別說了,等你老公回來再說。」 方靜瑤當然也瞄見福嫂鬼鬼祟祟躲在門外的蠢樣更是故意放大音量嚷道。 朱靖於是個有魅力的男人,總是笑口常開,瀟灑穩重得不像與他同年齡的其他男人,身上早已脫去稚氣。 自從與夏甯初重逢後,他頻頻造訪她,不過很少有與她獨處的機會,多半也會碰到她美麗的朋友方靜瑤。 「你準備在香港待多久?」方靜瑤嬌俏地笑著, 「看情形。」他看向正在調色的夏甯初。 「聽甯初說,你們是在上海一起長大的兒時玩伴?」 「是呀!兩小無猜的那種。」 好半晌,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夏甯初作畫。 「想不想到起居室喝杯咖啡?」方靜瑤突然問。 「你們去院子裡逛逛吧,待在這裡太無聊了。」夏甯初也提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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