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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晏然,今天早上心情好不好?」他坐在床旁的椅子上。

  辛晏然縮在床角,蜷縮成蝦米狀。她本來就不胖,現在更瘦了,而且食欲很差,一天只吃得下兩餐。「為什麼沒有人肯相信我是正常人?」她張著大眼看著艾德,希望他能大發慈悲相信她說的話。

  「因為送你進來的人提供了他從前就醫時留下的完整病歷報告,那些資料足以證實你從十歲開始便得了精神官能症。別再鑽牛角尖了,好好待在這裡接受治療。」

  「送我來的人?是誰送我來的?」

  「你的丈夫啊,你不記得了嗎?」艾德搖搖頭,很同情她不記得自己的丈夫。

  「我的丈夫!?」諾言嗎?

  「是啊!不過他也只來過那一次,然後就沒再來過,我想——或許他有可能再婚了。不過不要太難過,你只要好好休養,出院後再找個好男人過一生。」

  艾德看著晏然。她真的好瘦小,可是卻有著傾城的美貌。她的皮膚很好,就像嬰兒的皮膚,真可惜她是個精神病患,不然又該是個讓男人爭相疼惜的女人。

  「能說說他長什麼樣子嗎?」她試探地問。

  「誰?」艾德回過神。

  「我的丈夫。」

  「哦——印象已經有點模糊,畢竟只見過他一次。他的個頭不高,大約只有五尺兩寸,看起來像阿拉伯人。」艾德回憶道。

  「他不是我的丈夫。」辛晏然幽幽地道,心裡頓時松了口氣。知道不是南諾言絕情至極地將她送來這裡,她好滿足、好欣慰,然後開始落淚。

  「不是你丈夫!?那他是誰?」艾德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我才結婚一天,只記得我第二天早上在廚房時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後來就不省人事,卻在這張床上醒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會這樣?」艾德小心翼翼地分辨著她說的話,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一名精神病患說的話,他怕這又是另一場語無倫次的言語陷阱。

  「你的丈夫呢?叫什麼名字?」艾德好奇的問。

  她猶豫著是否要告訴他。算了,再壞的處境也不會比被莫名其妙的關在這裡壞了。「我的丈夫是阿德烈家族的南諾言。」

  「你說的人是英國出身的南諾言先生嗎?婦產科醫生?」

  辛晏然點點頭。「你一定不相信對不對?」

  艾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般。

  「我的家世與出身,的確配不上阿德烈家族。」她瞭解艾德的難堪。

  「你真的是南諾言的妻子?」他不敢相信,卻又覺得有此可能。

  辛晏然有一種不尋常的清新脫俗之美,或許這是吸引南諾言的致命吸引力。像他,好幾次幾乎要迷失在她會說話的眼瞳裡。

  「如果你不相信,想要求證,你可以查去年五月二十六日的報紙,我想上頭應該有刊登我和諾言結婚的消息。」

  「我會的,下午我再來看你。」艾德站起身來,匆匆離去。

  「我好想回家。」說話的是辛晏然在療養院認識的朋友多娜,她比辛晏然大三歲。

  「你可以請家人來帶你回去啊!」有家人真好。

  「不可能的,我哥哥結婚了,新來的嫂嫂不准我住在家裡,否則她會離家出走,上次就是這樣,所以我才又回到這裡的。」多娜快哭出來了。

  「嫂嫂不瞭解你,所以才會不願意你住在家裡。」

  多娜患有憂鬱症,再加上厭食、自殺上癮……等等諸多因素而被家人送來這裡。

  多娜曾和辛晏然談起過她多次的自殺經驗,兩隻手臂老早就被她割得慘不忍睹。辛晏然不明白,到底有什麼傷心事能讓多娜不斷地想尋死呢?

  她問過多娜,多娜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拒她說她就是不能控制自己,想盡各種方法,就是想死。

  「昨天我又睡不著了,好煩。我覺得我哥哥的太太會雇殺手殺了我,不如我自己死來得好。」

  多娜又開始偏激了起來,辛晏然很擔心她真又走上絕路。

  二十分鐘太短暫,她來不及勸多娜什麼,就又被趕回病房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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