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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爾叢,為什麼不按門鈴?」推開鏤花鐵門的姚鏡桐,見他懊惱的神情,好奇問道。

  方爾叢見是姚鏡桐,立刻露出歡欣的笑顏。「你怎麼知道我來了?我在這裡站了好一會兒了。」

  「我剛巧站在落地窗前喂鴿子吃東西,看見你在大門外來回走著,所以出來看看。」

  「我有事想告訴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他站在大門口猶豫著。

  善良的她早已看出他的擔憂,綻開一朵微笑。「你不進來嗎?南諾風不在家。」

  他們來到起居室。風雲居的下人一向安靜,各自忙著自己崗位上的事,而她也沒閑著,喂鴿子之前她正在替某知名出版社翻譯俄文小說。

  「你又開始接Case了?」方爾叢指了指數上的稿子。

  姚鏡桐點了點頭。「我不想成為米蟲。」

  「翻譯小說賺的可是辛苦錢。」方爾叢在起居室四周踱著步,內心則不斷驚歎著這屋子主人的品味。

  「還好,不是很辛苦,可以打發時間。你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

  「你近來氣色看來很不好,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姚鏡桐關懷問道,爾叢看來像病了似的。

  「我生病了,恐怕活不多久。」他低聲道。

  「快要死了?怎麼會這樣,是癌症嗎?」姚鏡桐蹙著眉追問道。

  「不是癌症,是……愛滋病。」他憤恨痛苦地道。

  姚鏡桐吃了一驚,不敢相信他所說的。

  「怎麼會這樣?你曾接受過輸血嗎?」她以為他在開玩笑。

  他搖搖頭,語帶哽咽。「不是輸血。」

  「你有持續接受治療嗎?」

  他輕咳著,再也忍不住地低泣了起來。「人終歸一死,早晚而已。」

  「現在美國有一種雞尾酒療法,你可以試一試。」她向前想友善地抱住方爾叢哭泣微顫的身子,難受得陪他掉眼淚。

  他避開她,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拭去臉上的淚水,抬頭給了她一個勇氣十足的微笑。「別靠我太近,我是個危險人物。」

  「你一定要接受治療。」她堅持道。

  他微搖著頭。「上次我來風雲居,問你我們是不是還有機會?其實我並不是想要再續前緣,而是想問你,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做朋友,當我死了之後,你能來上墳時,給我帶上一束風信子,我最愛的風信子。」

  這時的姚鏡桐早已淚流滿面,她覺得好無助,面對一個得了絕症的舊日情人,卻不知該如何幫助他。「我會的。但是,爾叢,能不能求你不要自暴自棄?」

  「我不是自暴自棄,而是我這個病藥石無效。」

  南諾風飛車趕回風雲居,想將姚氏證券度過難關的消息告訴姚鏡桐,屋內廚娘正在準備晚餐。

  「姚小姐呢?」他問小鳳。

  「在樓上起居室裡。」小鳳指了指二樓。

  「在起居室?一整天?」他知道她最近忙著將一本俄文小說翻成日文。

  「呃……姚小姐有客人。」

  「什麼客人?」他臉色頓時轉變,微慍問道。

  不等小鳳回答,南諾風已三步並作兩步跑上起居室,他的樣子像是個吃醋的丈夫。

  沖向起居室後,一雙藍眸冷絕地射向坐在軟沙發上的姚鏡桐和方爾叢。

  差不多有半分鐘的時間,他們三人彼此打量著,仿佛在猜想對方的想法,然後南諾風大步一跨,站在他們面前,冷冷地道:「要開飯了,一塊兒下來用餐吧!」

  方爾叢匆匆站起身來,慌忙地道:「不……不用了,我約了朋友吃飯,下回有機會在打擾。」南諾風也不留他,眼神投向姚鏡桐,這見她臉上尚有淚痕,好像才狠狠地大哭過。他狐疑的看著她,她在哭什麼?正在向方爾叢訴苦嗎?

  「鏡桐,你自己保重。」說完話後,方爾叢即轉身下樓。

  姚鏡桐追了上去。「爾叢,答應我,痛苦時,一定要讓我知道。」

  方爾叢沒說什麼,點點頭即離去。

  方爾叢一離開,南諾風便立即發作。「該死的!你們在風雲居像這樣幽會有多久了?」他緊握雙拳,儘量控制脾氣,生怕自己一時失控傷了她。「是不是從他那天來風雲居找你之後,你們就開始了?」

  「你是我的誰?」

  南諾風頎長的身體節節進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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