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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第六章

  有誰像我們那樣相愛呢?讓我們尋覓一顆心燃燒後的古老灰燼,

  也讓我們的吻一個接一個落下,一直到那朵空洞的花再升起。

  新的傷口所啟開的新鮮亮光,

  像那古老的愛——默默穿過掩埋的嘴所形成的一種永恆。

  智利.聶魯達

  南諾天並沒用酒來麻痹自已。他並不嗜酒,但他的心情真的非常不好。

  他覺得自己就像青澀的少年一樣,儘管理性告訴他不需為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心碎,但他仍無法為自己尋求適當的出口。

  他盯著站在面前屏息期盼的妓女,一點也不合他的口味。

  這個妓女和他真正想要的女人相比,是個差勁的替代品。

  他去了幾個英鎊打發她。「你走吧!」

  「南先生,我還沒有替您服務呢!您放心好了,我早上才做過健康檢查,我的身體很乾淨。」妓女討好地道。

  「我不需要你。」他輕聲地說。

  今晚,南諾天不在南園,而是在他位於攝政公園附近的公寓。他知道弦歌加入了周躍升的劇團,很快就要站在舞臺上演出音樂劇。

  他拒絕放棄,也不能放棄。他不要自己成為逃愛之人,他很清楚自己愛上了雷弦歌,縱然她不愛他,仍不能阻止他的愛。他要得回她,想辦法讓她愛他。

  第二天,他為了一封信,請管家送到「雨果劇團」,收信人是雷弦歌。

  弦歌:

  今日午後二時,攝政公園見,不見不散。

  南諾天

  「誰寫的信?」周躍升問。見她刷白了一張臉,直覺與來信有關。

  「一個朋友。」她立刻換上快樂的面具。

  「我們是好朋友,你可以信賴我,如果你有什麼麻煩,不要吝嗇告訴我。嗯?」他說道。

  兩人目光相鎖。

  相識的這一個月以來,她感受到周躍升對她的關懷已超過普通友誼。她沒有正面求證,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她盯著窗戶外,「下午我要請半天假,有個朋友要來倫敦找我敘舊。」

  「什麼朋友?」他間得很急,而且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勢。

  雷弦歌看向他,繃緊下顎。「很想見面的一個朋友。」

  周躍升直覺那個讓他很想見的朋友,一定就是能夠引起她情緒劇烈起伏的人。

  他莞爾一笑,深呼吸了一下。「我恐怕是愛上你了。」

  雷弦歌抬起眼眸瞅著他,猜不透為什麼他選在今天向她示愛。「你嚇到我了。」

  「不要怕我,我只是誠實罷了。我一向忠於自己的感情,愛誰就應該讓他知道。」

  「我很平凡,不值得你愛。」她低喃。

  他很溫柔地用雙手捧起她的臉,然後十分輕柔地問:「我可以吻你嗎?」

  她想逃走,不要這種親密。她無法忍受除了諾天以外的男人碰她。

  她想起了下午諾天的攝政公園之約。是的,她要借此厘清自己對諾天的情感到底是不是出於真愛,是不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所以地想嘗嘗躍升的吻究竟與諾天的吻有何不同。

  她猶豫地點點頭。

  他微笑地松了一口氣,看著她絕美的臉蛋,將他的唇覆蓋在她之上。

  才三秒鐘,她就分辨出了其中的不同。

  周躍升完全無法激起諾天只要幾秒鐘就能激起的火花,不論前者是如何投入,技巧是如何高明。

  但對周躍升而言,他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他愛極了這種親密的吻,受極了她帶給他的感覺,他發誓眼前這個女孩讓他體會到生命的可貴之處。

  「你感覺到了嗎?」輕輕離開她的唇,他吻的意猶未盡。

  「什麼?」她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答案而心情愉悅。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一廂情願地道。

  她並沒有這種感覺,又不願正面傷害他,只得淡然一笑。「躍升,別入戲太深。」

  「我不是在對你作戲,我是認真的。」他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的反應不是入戲太深。

  「你是個好人,而我只不過是你人生裡的女配角罷了!就像我們下個星期即將上演的音樂劇,你的女主角另有其人,我配不上你。」

  連白癡都聽得出來,這是拒絕「好人」的公式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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