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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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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你會告訴履冰嗎?」 孔芸初搖搖頭,「不會,我想就算我們之間有人說了,韓教授也沒感覺。」 「我是為履冰好,你和他在一起只會影響他的前途。」程亞補充道。 「我有自知之明。」孔芸初說道。 程亞笑笑,這次是打從心底高興的笑。「學業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不要客氣,可以跟我說。」 「目前還可以應付。」客套話也不必多說。 孔芸初已一天一夜未合眼,孔母的病已經到了不住院不行的地步。 韓履冰在孔母住院的第二天來訪。 她想她一定是露出了過分吃驚的表情,不然他不會說「怎麼,你兩天沒來學校上課,我不能來看看嗎?」。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與她並肩坐在病房躺椅上,感覺有些古怪。 「我問馮從愛的……你為什麼不通知我?」 「我一個人就應付得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有事沒事就哭著找你。」 「這種話……一點也不好笑,我不喜歡你這麼見外。」他說。 「本來就該見外的啊!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他冷冷的看著她,「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非要如此才能證明你長大了,不需要我了嗎?」 「我不需要證明什麼,我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不曾需要過你。」她跟他劃清界線。 他強壓住自己的怒氣,說道,「在師母面前,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們兩人相處得不好。」 「我媽一直很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她知道我們互相敵視對方。」她故意這麼說。 他搖搖頭,「不!我沒有敵視你,是你單方面敵視我。」 她無所謂的回嘴:「都一樣,不管是誰敵視誰,這只說明了一件事,我們天生不合。好啦,你罵也罵了,看也看了,可以走了。」 「你回家休息,我留下來照顧師母。」 「不!」 「我已經決定的事,不要跟我討價還價,如果你不想走,想和我一起留下,我很歡迎。」他的眼神堅定不移。 突地,她很想大哭一場……不,她不能讓他看見她的軟弱,她霍地站起身,走出病房外,然後,淚水再也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 以前,父親病後,瀕臨家破人亡之際,在極度害怕的時候,他出現了。 她曾想過,不論是誰都好,是誰都行,只要可以讓她依靠、可以陪在她的身邊,讓她不那麼孤單,她就有勇氣可以走下去。 現下,母親病重,他又出現了。 這次與上次不同,現在的她已成年,本來她應該堅定的趕他走,可她開不了口,因為她還是極度害怕,她不想一個人。 孔芸初回家吃了點東西,洗了澡再回醫院。 母親不在病房,她慌了,問了護理站的護士。 「孔女士換到單人病房了。」護士小姐指了指病房的方向。 她推開病房門,韓履冰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師母剛睡著。」他說。 她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母親,母親確實睡得香甜。 「為什麼自作主張?」她不高興的低聲問道。 「我想單人房比較適合養病。」 「你是不是準備告訴我病房差價由你負擔?」她瞪著眼睛看他。 「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抗拒我的幫助?」他歎了一口氣。 她不再說話,自顧自的在躺椅上坐下來,坐著坐著居然睡著了。 韓履冰輕手輕腳的替她蓋上毯子,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不知不覺競看得出了神。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想要好好看看這個嬌容豔豔的少女,除了心生憐惜之外,還有一些莫名的情緒是他現在還無法解釋的。 他在她的臉上找到了淚痕。她夢見了什麼?為什麼哭了? 兩人初次見面,她是孤苦的小女孩,他則是來報恩的陌生人,她有一百個理由不答應她父親的安排;同樣的,他也有一百個理由不答應她父親的要求,可是他們都沒有反對。 只是幾年過去,她長大了,不再需要他的庇護,她想要走她自己的路了。 突然間,他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三個多小時過去,她醒了,發現他還在,沒來由的發起一頓脾氣來。 「你為什麼不回去?」 「我已經說了,今晚我會留下來照顧師母,我已經替師母請了看護,明天開始你可以正常去上課了。」 「多事!」她睨了他一眼。 「我請看護是為了師母,不是因為你。」 「是啊,我知道你是為了報恩嘛!」她故意挖苦他。 請了三天假,回到學校上課的第一天,孔芸初才知道韓履冰和程亞一早便到香港去了,要兩天后才會回來,說是要去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 聽到這個消息,她心底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她問自己:為什麼就是不想看到他?母親這次住院他幫了不少忙,她該感激他的,不是嗎?為何如此不識好歹? 「你媽媽身體好一點了嗎?」第一堂課下課,馮從愛陪她到圖書館還書,關心的問道。 「還是老樣子,就是拖時間。」她不想談論。 「韓教授去香港……不是一個人。」馮從愛吞吞吐吐的說道。 「那又怎麼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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