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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我公公知道您要來看尹墨嗎?」

  「不知道,我不能讓他知道,他們不會讓我來的,都瞞了這麼多年,現在又要相認見面,他們一定不肯。」

  「如果我公婆不知道這件事,那麼我就不能在背地裡幫您的忙。」她不能對不起待她如己出的公婆。

  茉莉見那天愛這麼說,心裡很是著急,「我不要相認,只要讓我看一眼我的兒子就可以;我知道我沒資和他相認,他現在是大醫生,我一出現會害了他。一那天愛其實是同情她的,可是她不能擅作主張,「見個面並不困難,這個忙不是不能幫,而是要做得很隱密;尹墨很敏感,我怕他會多心。」

  「好,見個面就見個面,能見到面也是好的。」

  「伯母現在住在哪裡?」

  「火車站附近的賓館,我不會住太久,臺北的東西什麼都貴,我住不起。」

  那天愛打開皮包抽出十張千元鈔遞給她。「這些錢伯母先放在身邊。」

  她推拒著,「這怎麼好意思,我沒送你見面禮,你還拿錢給我。」

  「伯母留著用吧。」

  婉拒不了,茉莉最後還是收下那天愛的好意。

  天氣不錯,那天愛陪尹墨到醫院的花園曬太陽。

  「為什麼不說話?」尹墨問。

  本以為她氣得跑走,永遠不會回來,心裡很緊張,可當他看見她踅回病房時,他的心頓時安定下來,徹頭徹尾的松了一口氣。

  「要說什麼?」

  有的時候,她真想將自己藏起來幾天,不讓他尋著,看他會不會緊張她。

  可每每又不忍心,想來她真是沒出息。

  全是因為自己太愛他,所以不願見他有一絲痛苦,也許他根本不會感到痛苦吧?

  「隨便說什麼都好。」他看向她。

  「不想說。」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他試探性的問。

  「有一點,你不該說那些話,我不愛聽你說那些……全是一些聽了讓人不舒服的話。」她只敢小小的抱怨,多的不敢說。

  兩人坐在回廊深處花房邊的亭子裡,這裡一向清靜,知道的人不多。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光凸凸的一片。

  眼尖的他立刻注意到,猛地抓住她的手,厲聲問:「你的戒指呢?」

  她一驚,抽回手。

  「結婚戒指呢?」他不準備放過她的追問。

  她支吾其詞:「放……在家裡。」

  他顯然是不相信,暴怒地道:「你說謊!」

  「是真的,真……的放在家裡。」

  「你一直戴著,什麼時候取下來的?」他皺著眉。

  「因為要照顧你,所以取下來,你是知道的,戴著戒指做事不方便,所以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房裡的珠寶盒裡。」她心虛的說道。

  她以為他不會注意到這麼細節的地方,他一直不在乎她。

  說來可悲,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槍傷,他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近距離照顧他,他哪裡又會發現她的手上是不是戴著戒指。

  只是,她什麼都不能說啊,關於他的生母,關於他的出身……

  「現在已經不需要照顧我了,為什麼不把它戴上?」

  「其實我並不喜歡戴那些東西的,所以……取下來,就沒想過要再戴上。」

  她的說法引來他的不悅,「什麼叫沒想過要再戴上?」

  「我……我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珠光寶氣。」

  「所以連結婚戒指都不想戴?」

  對於一個不久之前才開口說要離婚的男人來說,突然在意起他的妻子是不是戴著結婚戒指生活,是一件十分吊詭的事。

  只是,尹墨不自覺自己是一個這麼矛盾的男人。

  「不是的,因為結婚戒指太耀眼了,現在治安又不好,我怕引起歹徒的覬覦,想說還是不要太招搖比較好。」

  「是怕太招搖還是怕影響你的行情?」他心口湧上莫名的怒火,口不擇言。

  「影響我的行情?」她一時沒意會過來。

  「不是嗎?那些仰慕你的人,別告訴我你是因為想要低調的生活,所以不想讓外人知道你已婚的身分。」

  「我的那些仰慕者……我有什麼仰慕者?」她一頭霧水。

  她看了看他修長的手指,「你不也沒戴戒指?」她也是被逼急了才會這麼說,一般時候她是不會說出這種含有指控意味的話,她說不出口,生怕自己強勢的態度會讓他心生厭惡。

  他有短暫的不知所措,「什麼?」

  「你不也沒戴結婚戒指?」她冷靜的反問。

  「我跟你不一樣。」他強詞奪理的說。

  「哪裡不一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結婚戒指從婚禮之後就沒看你戴過,如果你剛才對我的指控有理,那麼相同的,你不戴戒指也是因為想要吸引你的那些仰慕者,讓她們對你仍抱著婚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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