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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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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畫廊的老闆——蔣暮槐,是她的伯樂,也是一個精明能幹的畫商,懂得如何包裝一個未成名的畫者,只要那人是一塊未經琢磨的璞玉,他是十分有興趣而且十分賣力的雕工,他不惜砸錢,不惜在剛開始時小小的蝕本,只要他認為那人值得。 薛佛是最近被他相中想要栽培的畫者,他給她十足的創作空間,不限制她的畫風及作品一定要迎合現今的市場,他很清楚如何讓她在任何的情況下享有自由,自由對一個熱愛生命的畫者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所以薛佛十分信任他的指引,也因為這樣,她搬入了這幢占地三百多平米的別墅,他要她專心地作畫,不用為雜事雜人所擾。 但她卻堅持使用者付費的觀念,所以她每個月仍然照付他房租,她只賣畫不賣身。 蔣暮槐住在別墅的二樓,除非必要,他很少打擾她,對她的若即若離一直不甚瞭解,在他的眼裡,薛佛如一般藝術狂熱者一般對自己的理想抱持著崇高的追逐樂趣。 而她也不像一般的女人。一般的女人在像他這樣多金的男人砸了這麼多錢,又讓她住豪宅的情境下,通常早已意亂情迷,早已迎他為入幕之賓;但她卻完全不同,她的心從未對他敞開,只除了談她的畫作、她的理想之外。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不說話時沉靜得像一縷幽魂,談到對畫的熱愛時卻又情懷熾熱,她的眸子有時像水,有時像火,足以溺人,足以灼人。 他懷疑她的心裡早已住著一個人,除了給了那人愛以外還給了他生命。雖然她不說不談,但由她的畫裡,隱約可以嗅出一絲端倪。 三十七歲,單身、規矩、儒雅。他不知道在她的眼裡,自己是個怎樣的男人。 她總是對他客客氣氣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會踢傷他似的,但她卻不怕他,他奇怪著,為何她會如此放心他。 下午,他聽見樓下的關門聲——她出去了。 第六章 範府 李嫂一早敲了範拓蕪的房門,他的懷裡躺著夜總會新來的瑪丹娜,急急的敲門聲伴隨著李嫂特有的渾厚中音。 他開了門。 李嫂一臉的微慍,從牆角抱了一幅畫往他懷裡塞,「喏!這是薛小姐她的畫,你要我買一幅,我也不會挑,總覺得每一幅都很美,以後這種事你自個兒去做;真是搞不懂你,拓蕪少爺,你明明心裡想著的是薛小姐,偏偏又弄個妖女回家。」李嫂嘟噥著。 「喂!喂!我發現很難找到一個你會滿意、停止批評的對象。又詩嘛,你嫌人家富家千金難伺候;瑪丹娜呢,你又說人家是妖女,好在你沒有兒子,否則,做你的媳婦一定要是上輩子燒了好香的女人,才能過五關斬六將,讓你百看百不厭。」在拓蕪眼裡,他早已當李嫂夫婦是一家人了,所以說起話來彼此的分際不是那麼明顯。 「才怪,我就覺得薛小姐她人很好,不只是長得漂亮,對小孩又有耐心,而且我打包票她會是個好妻子,是你不懂得把握機會;現在可好了,薛小姐已經被畫廊的老闆追跑了。」李嫂意有所指。 「畫廊老闆?哪個畫廊老闆?」不可能是劉長生,老劉知道他對薛佛有意思,他不可能想以他為情敵,何況他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是哪個畫廊呢? 「就是出錢讓薛小姐開畫展的老闆啊,那天我去看畫時那人也在場,說什麼畫展之後薛小姐就要住在他家了,這不是被他追走了是什麼?唉!好機會不知道把握哦!」李嫂嘀嘀咕咕地邊說邊下樓,她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男女談情說愛的方式,遮遮掩掩地做什麼? 範拓蕪緩緩地拿起李嫂留下的畫,正好就是那幅金瓜石的雲和他,是李嫂挑的還是她刻意要李嫂帶回來的? 他的身後突然揚起瑪丹娜的聲音。 「拓蕪,你站在門口和誰說話說得這麼起勁?誰送來的畫呀?這畫裡頭的人是你嗎?」她大驚小怪地嚷叫。 「進去把衣服穿上,早點回去休息吧,晚上海之朝露見,還有,以後不論在夜總會或是在其他地方,請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叫我范老闆,我的名字不在你我的對話裡。」 「好吧,就叫你范老闆吧,今天晚上我會注意這個細節的。」她以為還有今晚、明晚、無數個的夜晚。 「今晚你不會在這裡,我不再需要你了。」他冷酷地說。 這就是他對女人的態度。 李嫂說薛佛住到春水畫廊蔣暮槐的家裡去了,他不相信她會作賤自己的身體去交換物質的享受。但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去相信。 沖了冷水澡,他不打算回頭睡回籠覺,因為睡不著,把畫收藏在他的袖珍古董間裡,上了鎖。 到車庫駛出了朋馳,準備讓陽光照耀他微寒的心。 今天不是假日,街上少有嬉戲悠閒的人,多半是有工作在身的忙碌都市人。 有一個身影倏地吸引了他的目光,是她,獨自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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