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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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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請問您是找朋友,還是一個人來欣賞節目?」 說話的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郎,身材高挑,一百七十釐米左右,身著開高叉的改良式旗袍,合身的剪裁,把女郎的曲線襯托得凹凸有致。 她吞了口口水,怯然地朝女郎笑說:「我……我想來……應徵適合的工作。」 結結巴巴地才把話說完,對方倒也明白薛佛的不自在,領了她往後面休息室走去,邊走邊告訴她:「我們是還缺一些人手,不過那方面的人才都是經由老闆親自面試的,你的運氣不錯,老闆今天剛好來,你才不至於自跑一趟。老闆喜歡有話直說的人,如果待會你有任何疑問或要求,直接把它說出來,老闆喜歡聽實話。」 女郎敲了門後說明來意,聽到裡頭的回話才轉動門把。 「謝謝你。」薛佛給了她友誼的一笑。 女郎也投以善意地回應,「我叫艾咪,希望咱們有機會成為好姐妹,這裡的福利是同業裡最好的。」 薛佛點了頭答謝對方好心的提醒。 推了門,用盡全身的勇敢,踏進屋內。 範拓蕪坐在大辦公桌後方的皮沙發裡,她小心翼翼地研究著這個奇妙的地方。她注意到他的身後掛了一幅用行書瀟灑寫成的兩行字—— 風風雨雨,寒寒暖暖,處處,尋尋覓覓。 鶯鶯燕燕,花花夜夜,卿卿,朝朝暮暮。 「坐!」他低沉地吐語,緩緩地抬頭。 薛佛發現今夜看到的他有著一股吊兒郎當的味道,有別于往時的優雅。 他的臉龐極具吸引力,簡直可以用英俊得有罪來形容。深邃的靈魂之窗,似乎要將人透視。 她才剛坐定,好不容易平復了內心緊張的情緒,就聽見他淡漠地道:「你回去吧。」 她愣了一下,瞪大了眼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你甚至連交談都還未開始。」 範拓蕪再由頭到腳打量她,冷冷地說:「你不適合這裡。」 有一會兒,她只是瞪著他瞧,沉默不語,她沒料想到,才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她就被三振出局了。他竟然連一絲機會也不給她,她看著他黑似煤炭的雙眼,有一綹黑髮不規矩地垂落在額頭,有些自嘲地說:「沒想到我竟然連這種原始的錢都不配賺。」 他微蹙眉,揚揚示馴的眉峰不同意地道:「如果你認為在這裡工作是出賣靈魂、出賣肉體,那麼你是徹底的觀念錯誤。我這裡是夜總會,不是酒廊,不是應召站,這裡的小姐和客人是不被允許在我的地方進行×交易的,下班後的私下交易我不管,也管不了,但在我的地方,絕不可有低俗下流的勾當。」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又說:「不過以你的資質,我看恐怕換成是賣笑賣身的酒廊也不會錄用你。」 最後這句評論,激起薛佛的微怒,「你真是殘忍,這樣刻薄的一張嘴,不怕死後下地獄。」 她不願繼續待下去遭受羞辱,正欲起身,他冷哼一聲:「呵!才說你兩句就不舒服了,這脆弱的心靈如何應付這裡送往迎來的生活,虧你還想吃這行飯,聽你剛才的反應,不就更加證實了我的話,你根本不適合這個行業,不如試試其他清高的行業。」他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隨意把玩著桌上的打火機。 薛佛本想反駁他,但隱忍了下來,想起受人之托,遂放下身段,「給我一個學習的機會如何?」 他抬起頭看著她,好奇地問:「你為什麼非要這個工作不可?」 「因為我需要錢。」她直截了當說得乾脆,每一個從事這個行業的人不都是需要錢嗎? 「多少錢?」他饒富深意地看著她。 「很多很多。」她說。 「很多很多是多少?總有個數字吧。」 「呃——兩千萬。」她信口胡謅了個數字。 「又是個父母欠下賭債的故事?」他閒散地問。 「不是,是我欠了人家錢。」 「哦?」他懷疑。 她點點頭,「我簽賭了六合彩,向地下錢莊借的錢,結果血本無歸。」說完後,她把頭垂得更低。 他眯著眼觀察她,還是不信,不過也不準備立刻戳破她,這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倒想看看她想變什麼把戲。 「我在這裡的事業才剛起步,對於家庭責任方面有些分身乏術,想請你幫忙。」他說。 「我們才剛認識,你信得過我?」她心想範拓蕪真是個怪人,交淺言深。本以為計劃要砸鍋了,沒想到竟然峰迴路轉。做他的代理女主人?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她內心雀躍著事情順利地進展。但她忍住了竊喜,她得好好小心隱藏她的底細,好戲正要開鑼呢。 「我這人主觀很強,看人憑直覺,喜惡一旦認定之後就很難改變。」他淡淡地說,臉上看不出特別的情緒。 「哦……那我得搬到你家住囉?」雖然接近他是計劃的一部分,但想到要和他共處一個屋簷,心裡還是忐忑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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