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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青青識識趣地閉上嘴,不再言語。橫豎她只是人家的丫環,主子想聽好聽的話,不相信事實,她也沒轍,不如讓主子自己試試,吃到虧自然會學乖。

  回到濃情小築的林黛玉只手托腮沉吟著。

  「一點也不溫柔,原來男人都是一個樣的,不分古代和現代。」

  月季聽到了她的嘀咕,關心地問:「小姐是不是對姑爺有什麼不滿?」

  「我對他的不滿太多了,常聽你們說沐且雲有多棒就有多棒,有多柔情就有多柔情,有多癡狂就有多癡狂,我怎麼一點那樣的感覺也無?」

  看清這些之後,再面對沐且雲,她不再有任何期待,冰冷的外表下沒有絲毫溫暖。

  天啊!她拍拍粉頰。醒醒吧!她到底在妄想什麼?她不屬於這裡,隨時可能離開,沐且雲柔不柔情、癡不癡情與她何干?

  在另外一個世界,她的身份是一名父母不詳的孤兒,曾經幻想著自己的父親是個吃公家飯的老實人,母親則擁有一身好廚藝,可惜,老天不眷顧她,她想要的平凡幸福沒有一天降臨過。

  那是海市蜃樓般的憧憬。

  「可姑爺真愛慘了藕花姑娘,」月季說。

  林黛玉歎了口氣,「那又如何?」

  「自藕花姑娘死後,姑爺沒有一天快樂過。」

  林黛玉輕柔開口:「沒有一天快樂是嗎?像他那樣的男人,那麼冷的一張臉,誰能看清他到底快不快樂。」

  「小姐——

  她打斷月季的話:「算了,我和他又不熟,管他快 不快樂,你們這裡的女孩除了琴棋書畫之外都玩些什 麼?」

  「玩?我不曾瞧過她們玩些什麼。」

  嗄?一群從不知玩耍與遊戲為何物的富家千金,怎麼辦?她到底會在這裡待多久?會不會尚未找著離開的方法前,她已經悶死了。

  「她們每天就彈琴、下棋、讀書、作畫?」太神奇了!

  月季點點頭。「還有繡花啊,每年這裡還會舉辦一年一度的繡花比賽呢。」

  「千萬別多事替我報名這類的比賽,本姑娘只參加英文演講及辯論比賽。」

  「小姐,你好奇怪,總說些月季聽不懂的話。」越是相處越是覺得自己伺候的主子與眾不同。

  「你聽不懂的話都是些不重要的話,不需要過於在意。」她轉移話題,旋即眼睛一亮,指著外頭嚷道:「秋千架,太好了!小時候我最喜歡蕩秋千了。」說完,便直奔秋千架。

  她愛極了這種忽高忽低的感覺,就像人生。

  她蕩得像要飛出去一般高,百靈鳥似的笑聲將她的快活表露無遺。

  她越蕩越高,像天上的一隻飛鳥,看得在秋千架下的月季膽戰心驚地叫嚷著: 「小姐,你快下來啊,太危險了!萬一摔下來可怎麼得了,小姐,求求你,別折騰月季了,你不能受到一丁點傷的,快下來啊……」

  好不容易找到這麼有趣的玩意兒,林黛玉哪裡捨得下來。

  「不要嚇奴婢了,小姐,我給你跪下了,藕花姑娘病死了,如果你再有什麼三長兩短,姑爺會活不下去的。」月季拉開喉嚨大喊。

  說著說著,沐且雲的聲音忽然響起——

  「發生了什麼事?」

  「不得了,少夫人秋千蕩得半天高——」樓奔露出驚色。

  「林黛玉,我以丈夫的身份命令你快下來。」他差點沒火氣上揚。

  他到底是娶了個什麼樣的妻子?沒有人家的閨女像她這麼野的。

  「你走開,不要管我。」半天高的林黛玉急喘地回他話。

  「你快快給我下來,再這樣任性,小心有你受的。」

  沐且雲就是無法拿他待藕花的好脾氣待她,她已是他的妻,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就算要休妻,也得等爺爺百年之後。

  「想不想和我比高啊?旁邊還有個秋千架,你想玩就一起玩吧!別掃我的興,」她正在興頭上, 「你不要命了?」他咆哮著,臉色已鐵青。

  一旁的樓奔冷汗直冒,如此狂怒的主子,他頭一回見到, 「少夫人,你就行行好吧!再這麼玩下去會玩出人命的,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月季得拿命來抵的。」

  樓奔看了一眼心急如焚的月季,沐且雲突地凌空一躍,將飛蕩在半空中的林黛玉硬是抱了下來,粗魯地把她放倒在地,寒著一張臉, 「你的命對我而言也許不值錢,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這麼糟蹋。」

  「既然對你來說不值錢,你就別管我的死活。」她嘴硬地和他杠上。

  「你沒看見月季已經被你胡來的行為給嚇哭了嗎?」他不曾見過這麼冷情的女人,「你們沒見過女人蕩秋千嗎?」真是少見多怪, 「女人蕩秋千不會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沐且雲說完話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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