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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你怎麼知道?」她問。

  「公子正在洗手,應該已經接生完。」

  果然,袁皓玄一邊拭幹手上的水,一邊朝她的方向行注目禮,又是一張嚴肅的死臉。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她問。

  「怎麼又是你?」他口氣不耐地道。

  本來順利接生了漂亮的粟色小馬,心情不惡,沒想到這份好心情很快就要毀在她的手上。

  「別這麼沒有人情味嘛!來者是客,怎麼說你也應該倒杯茶請我喝。」她試著對他微笑,人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向他討一杯茶應該也不為過。

  「你家裡沒茶嗎?」他不領情,無視她皎美的甜笑。

  「小氣巴拉。」她輕哼。

  「有什麼事快快說完,我還有很多事要辦,沒空陪你閒扯、擺龍門陣。」

  「這裡不方便說話。」

  為了幻丹的終身大事,她很可能一會兒後會上演跪地求情記,這裡一干閒雜人等在場,她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廢話少說。」他往書房走去,看這個小妮子能耍出什麼花招。

  推開書齋門,她跟著進去,裙擺太長,不意拐了一下,右手肘一揮,運氣不好的,正巧揮下茶凡上乙只古董花瓶,花瓶在她面前完全不給面子的摔得粉身碎骨。

  她呆愣住。

  他同她一樣,不過他先反應過來,破口大駡:「你是來討債的也不必這樣。」

  她吐了吐丁香小舌,「我又不是故意的,賠你就是。」

  「你賠我?你賠得起嗎?這花瓶是阿房宮大火時搶救出來的珍寶,你的玉手一揮和讓它當年命喪火窟有什麼兩樣?」

  被他嚴厲地一吼,她的火氣也上來了。「上頭又沒寫它的出身背景,我怎麼知道不是你瞎拼的?阿房宮裡的古董?我看根本是觀音廟裡供菊花的普通花瓶,想騙我?」她哼了一聲。「門兒都沒有。」

  他亦不甘示弱。「我說也難怪了,區區一個藥鋪的雜工怎麼會識得始皇帝宮中的寶貝。」

  她扠腰怒吼:「你說什麼?雜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藥鋪裡打雜來著?」

  「不是雜工?」他上下打量著她,然後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明白了,原來不過是個收拾藥渣的小丫鬢。」

  她拼命深呼吸,怕氣死在晴天山莊沒人替她收屍。

  「本姑娘不跟你這種渾身銅臭的奸商一般見識,」她自我安慰道。

  「既然不想和渾身銅臭的奸商一般見識,又為何踏進我晴天山莊?」他嗤笑一聲。

  「沒別的要求,我還是那句老話,方赫聖留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作為,不如把他賣給我吧!」她迎上他銳利的目光。幾次接觸,她對他冷峻的行為模式早已是見怪不怪,正好方便同他高來高去的鬥智。

  「都說了,一千兩黃金。」他料准她沒這麼多銀兩,說出這番話是希望她好好掂掂自已斤兩,別再纏人。

  「我若拿得出這麼多銀兩,那日在拍賣會上自然會扯開喉嚨同你競價。」

  「這樣我也愛莫能助。」他冷冷一笑,這不是他的問題,她必須自己看著辦。

  「方赫聖對我米家而言非常重要,你留下他不過是多養了一隻米蟲,他是個沒有任何產能的廢物。」

  他不解地看著她,「若真是廢物,你為何搶著要?」

  「有人覺得他是個足以託付終生的對象,不圓此夢心難甘願。」她直言道。

  「你嗎?」他訝然道。

  她愣了下。「什麼?」

  「是你想圓此夢吧?」他淡淡一笑,「承認也不會怎樣啊,你為何一副訝然不已的模樣?」

  「如果我承認是我,你是不是此較願意成人之美?」

  鐵石心腸的袁皓玄,會不會因為她親自登門求情而網開一面?他是忘我城的新成員,大家對他所知有限,基於某種直覺,她大膽假設這個人恐怕不是太好惹。

  心裡對他做了定調,旋即聽到他的拒絕。「不會,你走吧,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主人趕人,客人沒有死皮賴臉的道理,她挑高眉,星眸微眯。

  「我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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