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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思浚現在在哪裡?我去問問他,看他是不是連我這個舅媽說的話也準備置之不理了。」

  「你不要插手管這件事好不好?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思浚若中意彩袖,他會不跟我們提嗎?這麼多年過去你還看不透嗎?他不喜歡彩袖,也不喜歡你。」曹弼狠下心說實話,以前他總是鄉願地顧全大局,經過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之後,他決定做些調整。

  「你說啥?他不喜歡我?」陳春華輕哼了聲。

  「看看你養出了什麼樣忘恩負義的外甥,早跟你說了,他和憶荷一樣。」

  曹弼也不反駁,他很清楚妻子的個性,標準的有理說不清。

  「憶荷到現在還下落不明,你就別罵她了。」

  「她活該!沒本事還敢學人家離家出走。」陳春華雙臂交握于前,精明的嚷著。「憶荷求助於我們時,你為什麼把她趕走?」

  「趕她走也是為了她好,受了點委屈就往娘家跑成何體統?」

  「那也得等我回家才作決定啊!」

  「時間緊迫,我沒想那麼多嘛!況且留她住下來;萬一韋元帥不來接她回去,豈不害憶荷弄巧成拙,真被韋元帥休離回家靠咱們養?」陳春華巧辯道。

  曹弼招搖頭,「其實你真正怕的,是憶荷回家裡住會白吃白喝,對不對?」

  陳春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有被看穿的不自在,「沒錯!她已到了獨立的年紀,本來就不該靠娘家養,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我不在乎多一雙筷子。」曹弼開始受不了妻子的私心了,從前他隱忍著,如今,她愈說愈離譜。也或許是他醒悟了,不想姑息下去。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啦?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陳春華一副想太吵一架的模樣。

  「我什麼心、什麼膽都沒有吃,這個家我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由現在起,我做的決定、我說的話才算數,明白嗎?」他宣示。

  陳春華幾要暈了過去,她覺得眼前一片黑,她快要認不得聽了她二十年話的丈夫了。

  「你不怕我離開你、離開這個家?」

  曹弼歎了聲,「要走、要留隨便你,我不會攔你,也不會勸你。」

  「反了,反了!」陳春華完全不能接受此一待遇。

  「娘,您怎麼了?」曹彩袖聽到聲音從房裡出來。

  「你爹他想趕我走。」陳春華指著曹弼吼道。

  「爹,您怎能趕娘走呢?」

  曹弼又歎了一聲,「走不走由她自己決定,我倦了,也累了,不想再為這種事煩心了。我要出去找憶荷,這個家裡只有她真正尊敬我。」

  曹弼走後,曹彩袖扶著快站不住腳的陳春華。

  「娘,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爹已經不受我控制了,他說他是這個家的主人,我必須聽命於他。」陳春華希望自己現在所經歷的只是一場惡夢,夢醒了,她在曹弼心目中仍享有得天獨厚的地位。

  「爹不像說這種話的人,娘是不是誤解了爹的意思?」

  「誤解什麼!我字字句句聽得一清二楚。真氣死我了,你爹算准了我離開了這個家將一無所有,所以他才那樣說的。陳春華欲哭無淚。

  囂張久了,要收斂起利爪並不容易。

  春天是個讓天地萬物充滿眷戀的季節。微風吹來,沁人心脾,人間好時光也不過如此。

  「憶荷,你看誰來了。」

  循著老婦人的聲音,曹憶荷從畫紙上抬起頭,襲上心頭的悸動,令她幾乎忘了呼吸。

  一身俊逸的韋莫邪,如征服者向她走來,她定身在石椅上不敢置信,怕會驚動幸運之神。

  而她思念得償的淚水不請自來的流下。

  他就站在她面前,兩雙黑眸互視彼此,傾訴久別的相思情愫。

  老婦人識趣地退離,留下有情人。

  「你……好嗎?」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好。」他答得乾脆。

  「戰事不順利嗎?」她憂心地問,晶瑩黑眸裡全是柔情。

  他扶住她的手,略略使勁,她即入他懷中。

  「打了勝仗,心情卻不好。」他的語氣裡有一絲淡淡的蕭索。

  「為什麼?」她的心怦怦地跳著。

  「妻子不告而別,心情怎可能會好?」

  她垂下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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