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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小哥們看在我一把年紀不能絕後的份上幫幫忙好不?」

  獄卒中最年長的正好今天當職,三十年典獄生涯裡曹弼的要求他並不是頭一次遇著。

  「不是不想幫你,李思浚是死刑犯,怕一有閃失不只我們沒命,恐怕要誅連九族。」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知道他犯了死罪,可他尚未娶妻就要見閻王去了,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已經夠悲涼了,若是從此絕了後……我也活不下去了。」他技巧地扯了個謊,若不說他是思浚的爹,如何能逼真地博得典獄大爺們的同情心。

  老獄卒見曹弼老淚縱橫,十分可憐,為難的說:「李思浚殺了紅蓮公主的駙馬,朝廷上下都盯著這件事,這個人,隨時隨地準備腦袋搬家,我們不好安排女眷進死囚牢獄……尤其讓他倆在裡頭幹那檔事。」

  「大爺們,求求你們,要多少銀兩都不是問題。」

  「不是銀子多寡的問題,而是咱們小命怕會不保,這件案子皇上交給兵馬大元帥處置,韋大元帥並不好蒙混,要是讓他知道我們允了你的要求,咱們一千人等會死得比思浚更慘。」

  「是啊,搞不好會五馬分屍。」一旁的小獄卒雖見了曹弼手上白花花的銀子十分心,但頭頭不敢收的錢,他們這些人也不造次。

  「難道沒有別的法子嗎?」曹弼心涼了一截,兵馬大元帥韋莫邪,驍勇善戰、雄才大略,敵人聞之喪膽,北方草原的新秩序由他所建立,是一個任何人都不敢得罪的可怕人物。

  「除非韋大元帥同意。」老獄車聰明婉拒了曹弼的請托,誰都知道尋常人哪可能輕易就能見著大元帥的面,就算走好狗遠見著了又如何?怕是連來意尚未說明,就被丟出百里之外了吧!

  「大元帥怎可能同意這種事?」

  「那我們也沒辦法啊!李思浚是大元帥下令定要囚禁不可的死因,我們不敢貿然答應你的請求。」

  失望不已的曹弼垮著臉回曹府,歎息連連的他,對於滿桌佳餚完全沒胃口。

  「弄這麼多好菜做什麼?思浚就要死了,你們想慶祝什麼?」他臭著臉道。

  「思浚殺了駙馬爺本當死罪,是他自找的,又不是我和彩袖逼他走死路的,幹我們什麼事?」

  陳春華仗著丈夫不能沒有她,不至於為了她說話苛薄而寫下休書,所以完全不會看臉色的大放厥詞。

  「我正為著怎樣替李家留後的事大傷腦筋,你們還有心情大魚大肉的吃喝。」

  「說得對,我們不該大魚大肉的吃喝。」曹彩袖看了母親一眼,希望她說話收斂些,父親不是沒有脾氣的人。

  「思浚的事你也別老往身上攬,你是他舅舅不是他爹,問心無愧即可。」

  曹弼看了妻子一眼,長歎一聲。「我把思浚當自己兒子看待這你是知道的,本來我希望彩袖嫁給思浚,咱們好親上加親,誰知道……」

  「我也希望能有思浚那樣的女婿,可碰上這種事,我可捨不得讓女兒往火裡跳。」何況一夜歡愛也未必真能為李家留下血脈,萬一破了閨女身卻沒能懷上孩子,豈不賠了夫人又折兵?

  「彩袖,爹也捨不得,可你姑丈和姑姑就思浚一個兒子,他們又是因為救你而丟了寶貴的性命,這天大的恩情不能不報。」曹弼感性地道,女兒是他生的,與他心軟的性格多少有些相似,聽他舊事重提,多少能打動她。

  果不其然,曹彩袖聞言旋即掉下淚來。三歲那年,她貪玩失足掉進後山深崖,姑丈為救她送了命,姑姑同時殉情而亡,留下獨子孤身活在世上。

  「我們養了思浚十一年,也夠報答他們夫妻的救命之恩了,還要怎樣?總不能沒完沒了的付出吧!」

  「娘,別再說了。」不是當事者,無法體會她的痛苦,姑丈和姑姑等於是她害死的,她自責極了。

  爹說得對,李家血脈不能斷,若她能替李家留下傳家血脈,也許她的罪惡感能減少些。

  「你們父女倆這麼熱心,怕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思浚九成九不會領情的。」

  「為什麼?」曹弼不解的問。

  「想也知道,思浚根本不喜歡彩袖,在他心裡彩袖是害他無父無母的罪魁禍首,他怎麼可能順著你們的好意?」正常人都會拒絕,不過,死囚算不算正常人,則有待商榷了。

  「那該如何是好?」

  「先別庸人自擾了,獄牢不放行,就算思浚願意也成不了事。」曹弼又是一聲歎息。

  「就是,我老早就料到這事不可能成的,要是開了例,咱們渤海國的大牢豈不成了變相的勾欄院?」

  「爹,難道無法可想了?」自責和內疚讓她更積極。「除非兵馬大元帥同意。」

  「你們可別給我惹是非,韋大元帥不通情理是出了名的,你們父女倆少異想天開,真以為大元帥會大發慈悲。」

  「娘好無情。」她忍不住反擊。

  「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心肝寶貝,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了。」為自己多一些的陳春華開始一把淚地直流。扮可憐誰不會?

  「春華,你這是幹什麼?」曹弼見不得妻子落淚,立刻心疼至極。

  「我能幹什麼?還不就是擔心你帶著女兒去做糊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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