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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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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虎毒不食子,完顏亮也是有情有淚,但他的情、淚會使在何事上頭是沒個准的。 「你別嚇我。」 「這些全是我一直放在心上的話,遲至今日才告訴你就是怕嚇著你,你長大了,很多事應該更機敏些,想得更遠更深些。」他之所以說這番話,一半也是為了試圖消泯妹子的癡心,她再這樣癡癡戀戀路爵非,下場會很慘。 完顏琳將兄長的這番話聽進去了,她開始思索自己未來該如何自處才好。 路爵非惡劣的心情無處宣洩。 是他趕她走的,男人天性裡征服與狩獵的本性在她身上已得到部分滿足。 她的外貌早已讓他傾心不已,粗獷豪放的路爵非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的外貌動心? 不,吸引他的不只是純然的感官悸動,美人兒他見多了,他對她已是超越肉欲之外。 他愛她的氣質,愛她的心性,愛她的自知貌美卻不自負、不驕傲。是的,他怕是愛上她了,情絲一旦被挑起,要斬斷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他一向自持甚高的,唯有真正才貌雙全的女子,才配教他傾心相守一生一世。 她擁有一張曠世美顏,也因此同樣勾起了完顏亮的興致,他在燕京時,完顏亮或許不至於明目張膽加以染指,一旦他到遼陽對抗契丹,她自是無法逃過完顏亮的魔掌。 所以,他寧願放她自由,而不願她留在燕京受苦,讓她走得以兩全其美,至少他不必時時刻刻掛念她的安危,且亦不必受制于完顏亮,而阻礙了他推翻暴政的大業。 心中萬般不舍,腦海中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嫁予他人為妻,他就無法真正平靜下來。 沒有其他方法可想了嗎?他要她安全,又希望她屬於他,多麼難的事啊! 沉吟片刻,他下了一個危險的決定。 策馬至燕京東郊,嚴冬寒雪飄滿天際,他躍下馬,看了看四周,清靜的天地間有一處世外桃源,年幼時他常來此處嬉戲。 她會喜歡這裡嗎?不是繁華熱鬧的大宅邸,他要先委屈她了,待他完成了大業,他會補償她。 若她不願屈就呢?畢竟她和她那些宋國的朋友相識已久,和他們一道回鄉比跟著他這個粗漢來得有趣多多。 不!他會說服她的,軟的不行就用硬的,他知道她怕他,將她留在身邊後再慢慢下功夫讓她也愛他。 下定決心之後,他心裡寬慰多了,冷峻的面孔稍稍有了生氣。 另一廂,福星客棧因為多了成珞在外場招呼客人而更加高朋滿座。人人皆為她的外貌所傾,男人們為了多看美人一眼,常常不小心多叫了幾道菜,生意原就不錯的福星客棧,此時更是熱鬧滾滾。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成珞一塊帶來燕京,你看那些金國人看看成珞連魂都掉了。」伊彥傑笑眯眯地打著算盤。 「別高興太早,成珞又不是不走了。」伊靜亢開口道。 伊彥傑抬起頭,忙不迭道: 「你勸勸成珞,要她留下來幫我們,反正她在汴京也沒什麼親人了,不如到這兒來落地生根。」 「不可能的,你忘了成珞的爹是做什麼的?成珞這段時間沒摸雕刻刀已經很自責了,你要我勸她待在燕京,不是自討沒趣嗎?」 「她在這裡也可以雕塑嘛,昨天,我看她在房裡優閑地開始雕著東西,也許她也不想走啊。」 「這裡對成珞而言是傷心地,她不可能留下來的。除非……除非有個人要她留下來。」 這幾天,她觀察成珞,表面上看起來她似乎已從痛苦深淵爬出了,絕口不再談路爵非,未仔細探究,完全看不出曾經有過的至痛。但實際上呢? 「千萬不要在期元面前提到路爵非這個人,他到現在還不能諒解成珞讓路爵非始亂終棄的事。」 伊彥傑開口。 「他愛成珞,自是不能諒解,哪像你,好像沒事人似的,這件事還是因你而起的。」 說到這,他承認自己自私了些,成珞不追究,他理所當然看作事過境遷。 「你總愛提醒我犯了什麼錯。」 「成珞很可憐,難道真應了紅顏薄命的話?」她喝了口茶。 「呸!呸!呸!你莫亂講話。」 伊靜亢放下茶杯,托腮看向正走下樓來的文綺苑。 「要走啦?」 「你說誰?」文綺苑東張西望的問。 「說你啊,不是住不慣嗎?什麼時候回汴京?」 「不用你趕人,我想走時自然會走,又不是不付你錢。」她看了一眼正給客人倒茶的成珞,瞧不起人地道:「哪像有人口袋空空,只好給人跑堂,女人的臉真給她丟光了。」 「少說教了,這裡不是汴京,你的話起不了啥作用。」伊靜亢故意貶抑道。 「期元哥呢?」 「你不是天天纏得死緊嗎?我們怎麼會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她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官家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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