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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番外：默兒的醒來 　　姊姊……姊姊…… 　　姊姊跟牛妞家胖胖的阿娘走在前頭，微彎著腰在草坡上尋找白果、撿栗子，有時還跟其他人說說笑笑，大夥兒都上山來「拾寶」，她喜歡跟姊姊出來遊晃，喜歡滿山坡亂跑。 　　牛妞故意跑來拍她的肩膀一下，衝她擠眉弄眼，那表情像在告訴她，她被抓到了，換她當「鬼」。 　　牛妞笑著跑開，她笑著追上去，在栗樹林子裡玩鬧起來。 　　終於，她拍到牛妞的背了，換她跑給牛妞追，她腳程很快的，可以跑很遠，她不會再被牛妞拍到，但那些人乍然現身…… 　　是壞人！很壞很壞！ 　　喉嚨被掐住叫不出來，隨即有東西覆上她的口鼻，刺鼻氣味鑽進，眼前景物一下子糊掉，她眼皮沉重，身子癱軟。 　　她被壞人迷昏擄走，把她帶回好可怕的地方。 　　……怎麼辦？怎麼辦？ 　　要藏起來，把自己深深藏好，不看不聽不出聲。 　　大壞人來了，她聞到他的氣味，那人身上總有一股太過濃郁的香味，但掩在香味後頭的是一絲絲腥臭，比蛇鼠毒蠍更臭，更令她作嘔，她……她好害怕。 　　縮起來縮起來，縮成小小一球，變小了，不見了，大壞人就找不到她。 　　姊姊……嗚嗚……姊姊…… 　　她以為自己躲得很好，不看不聽不出聲，誰也找不到她，誰也害不到她，但是……她聽到姊姊的聲音了。 　　姊姊就在她身邊啊！ 　　姊姊也被壞人們抓來了嗎？ 　　嗚嗚嗚…… 　　不、不——不能哭出聲音，會被壞人聽到，不能出聲。 　　但是姊姊跟大壞人說，說她不逃了，會乖乖的，還求大壞人網開一面，放默兒走。 　　不可以不可以，她知道大壞人會對姊姊做出什麼，她看過很多女孩兒家被那樣欺負，衣裙都被撕裂，連貼身的衣褲都保不住，赤條條的，全身上下只能用自個兒的長髮勉強遮掩，可是大壞人也愛玩女孩兒家的頭髮，當她們哭泣又或者認命般咬牙忍受時，他會揪著她們的長髮拖行，哭聲越淒厲，掙扎得越厲害，只會讓大壞人越發高興，他喜歡欺負人，他也欺負她，很痛很痛。 　　姊姊不可以留下來，不可以乖，要逃啊！ 　　對！快逃！快逃—— 　　不可以再躲藏了，姊姊好需要她，她要回去姊姊身邊，跟姊姊一起逃掉。 　　她想明白的，都是因為她，姊姊才會乖乖回來，在姊姊心中，默兒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姊姊不會讓她孤孤單單，她也絕不讓姊姊獨留在這裡。 　　一起逃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她沒想到，竟又一次聽到那樣的叫聲，很痛很苦、很悲傷很憤怒，是姊姊在喊痛。 　　她曾聽過的，在她被大壞人抓去欺負的時候，姊姊就那樣叫過，而這一次……這一次叫聲更響，力量巨大，彷彿所有的痛都藉由這股力噴洩出來。 　　轟隆隆—— 　　轟隆隆—— 　　天靈被逼來的無形氣勁擊中，有什麼強行灌進體內，將她擠壓再擠壓，直至極限。 　　轟！ 　　耳鼓劇震，氣血奔騰，她渾身慄顫。 　　什麼時候張開眼睛，她無心留意，只知道要去姊姊身邊，結果還沒爬起來，她在猶如天崩地裂的震動中，看到某個笨蛋拔掉身上的毒暗器飛躥過來，撈起她又撲向姊姊…… 　　她似乎有片刻昏厥，但再次睜開眼時，周遭一片寂靜，什麼聲音也沒有，只除了……心跳聲。笨蛋的心跳聲，還有姊姊的心跳聲。 　　被壓到快喘不過氣，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那道人肉屏障，清掉壓在笨蛋背上的落石和土塊，推他躺平，把姊姊解救出來。 　　不知因何，頭頂心麻麻的，她思緒變得好清明，記起過去許許多多的事—— 　　在「魘門」行屍走肉般活著，那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表情，那一個個像提線木偶的女孩兒家……被趕進蠱甕山腹時的驚恐，守在動也不動的姊姊身邊時，那無邊無際的慌懼，還有伏在姊姊背上往鷹嘴崖壁奔逃的那一段山路，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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