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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默兒在一旁慢慢搭起另一個火堆,慢幽幽開口。「姊姊,他好笨……姊姊身體爆出氣勁,那一年咱們被趕進山腹裡,妳也是這樣的,姊姊昏過去,默兒很害怕,怕藏在暗處的那些東西會把我叼走、把我吞了,結果牠們都不敢靠近,全圍著咱們虎視眈眈,卻一隻也不敢爬過來……

  「我都記起來了,以前的事,許多的事,都記起來了。姊姊那年嗯……『氣爆』是因為默兒被欺負,這一次『氣爆』,是因為他被欺負,姊姊這次爆得好嚴重,瞧,大半座的山腹被震垮了呢。」

  姜迴雪飛快環顧這個所在。

  石室破了大洞,整面晶石牆碎裂,通往山腹的那條小道已然不見,入這天然蠱甕的路完全被垮下的土石封死。

  默兒又道:「天崩地裂似的,所有人都被震暈,我卻是被震醒的,然後就看到他強撐著飛撲過來,一臂把我撈起,再撲向姊姊……他把姊姊和我壓在身下,接著就昏過去,好多土塊石頭砸下來,把他埋掉一大半,默兒費了好大功夫才爬出來,然後又費更大功夫才把姊姊拖出來,然後他……他就這樣了……」

  老天,莫怪他渾身如此狼狽,受傷中毒還蓬頭垢面的。

  拍掉他面上、頸上的塵土,見頸側細小血筋一一浮現,之所以能看得那樣清楚,是因浮出的血筋全是暗紫顏色,說明毒還在四處遊走,待染遍他的四肢百骸和全身血肉,她真會失去他。

  姜迴雪捧著男人灰撲撲的峻龐,額頭緊緊抵著他的,腦中急思,想過又想。

  她是萬蠱毒膽。她是大巫血脈。

  她是蠱人。她是藥人。

  她能害人。她能救人。

  她想通什麼似的陡然直起上身,雙腮虛紅,眸底堅定,對著怔然望著她的默兒喃喃輕語——

  「我得救他,我能救他的,就……就用我這具身子,一定……可以的。」

  以毒攻毒,「魘門」門主要的是容貌回春、雄風不墜。

  以毒攻毒,她求的是心上之人安然無虞。

  ***

  曾經,被抓去險些當了門主的「藥人」,默兒對姊姊的決定有些似懂非懂,但在那顆初初清醒過來的腦袋瓜裡,她記得門主曾對其他的姊姊們做過那樣的事,做完了,得利的是門主一人,那些姊姊的下場都不太好。

  但這一次情況好像顛倒過來,又好像其實是一樣的,她沒有太懂,姊姊說要做,非做不可,做了才能救活那個男人……那人總愛跟她搶姊姊,還常常分走她一半的蜜棗糖糕,姊姊說他是她們的大恩人,她沒有喜歡他,但她不要他死,他死掉,姊姊會很難過很難過,姊姊難過,她也會跟著很難過很難過,所以他不可以死。

  孟雲崢,不可以死。

  姊姊要對孟雲崢做那些門主對別的姊姊做過的事,她希望孟雲崢好好撐著,撐得過去的話,那……那她以後會待他好一些,把蜜棗糖糕分給他多一些些,不會再對他亂發脾氣。

  ***

  這一邊,姜迴雪心裡是訝異是羞澀,默兒聽完她所說的,竟僅是表示明白般點點頭,二話不說就起身離開石室。

  然,此時此際,她實在無法顧及默兒想些什麼,孟雲崢已成她心中首重。

  這個「以毒攻毒」的過程可想而知絕對不會舒適,她連一個好一些、乾淨一些的場所都沒辦法給他,就在這個仰首能見夜空、低頭四顧全無的石室裡,在這個硬邦邦的土石地上。

  幸得還有幾把明亮的火燄,還能圈圍出一個暖和的所在,讓她將他身上衣物盡數除去,撫上他古銅色的精實肌膚時,感受到的是陣陣溫暖,而非冰涼。

  她一直撫著他,不停撫觸,從面龐到他的硬頸,然後沿著兩邊寬肩撫到他厚實的胸膛,小心翼翼避開胸上那黑血漸凝固的箭傷,再然後,順著他勁腰線條往下探撫,同樣仔細避開他腰腹上的傷,那樣小心再小心。

  指腹與掌心下的他是那樣的暖,撫到後來甚至熱呼呼的,感覺血氣再次在膚底隱隱生動,那就足能證明他是活著的,沒有離開她。

  她感謝上蒼與地母,感謝所有天地神靈,切切地挽留住他,讓他在她身邊,在她身下。

  探撫的柔荑在那腹肌結實的丹田處來來回回,最終,鼓起勇氣探進他兩腿之間,圈握著他的命脈……困在「魘門」中整整十載,她見過太多男人作惡的場景,有太多被擄進雙鷹峰盜匪窩的姑娘家和少年郎,她沒辦法相救,僅能眼睜睜看著,看那些惡人在他們身上恣意妄為,幹出人神共憤的事,但她知道怎麼做,知道怎樣才會做得對,也許做得不好,但她會讓自己做對。

  在火光活潑跳動的熒熒照耀中,她卸去一身衣物,赤裸無垢的雪軀對上赤條條、全身被脫得精光的他,如此這般也算公平。

  希望他不覺痛苦難受,盼望他能盡情宣洩與解脫,她手勁盡可能輕柔,緩緩套弄。

  然後玉腿一個翻跨,直接跨過他的腰身,怕弄疼他,只敢在他身上虛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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