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溫柔有毒 | 上頁 下頁 |
| 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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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無任何脈動,無一聲心跳。 不會的!是她太過心急,能探出的! 倘若對方真要做絕,也無須誘她來此,她在明,對方在暗,儘管朝她下狠手就是,何必裝模作樣來驚嚇她、脅迫她。所以……所以……牛家大妞無事的! 終於、終於,指下探到了什麼,甚微,但動得很規律,在幽微中緩緩吐納……無事,只是被迷昏過去,這女娃兒不會有事,她也斷不能讓她有事。 「『彩蛛迷香』的解藥,拿來。」她語氣冷凝,表情亦冷,對著岩塊上的紅衫女子討要。 紅衫女子媚眼如波,笑道:「不錯嘛,看來那些年在『魘門』裡練成的功夫、習得的事兒,沒有落下呀,才瞧了幾眼就看出小姑娘中的是『彩蛛迷香』,而非死透了。」她一拋一接地玩著手裡的蛇紋石—— 「是說妳怎不先問問我是怎麼找來這兒的?嘻嘻,我跟妳說呀,要不是在一個四處走商的珠寶商人手中瞧見這顆蛇紋石,老實說還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呢。我抓著這游絲般的線索往上摸,從珠寶商人摸到另一名商人,一摸再摸,費了好大勁兒終於摸到是哪家當鋪從妳手中收了這顆寶石……」 紅衫女子讓黑到澄透的寶石在指間滾動,恨鐵不成鋼般重重歎氣。「我真服了妳,當初門主將鑲著蛇紋石的匕首給妳,那是特別看重妳啊,妳挖去典當也就罷,竟然只當了五十兩!妳說妳怎麼這麼好騙,這麼容易上勾?隨便把奇珍寶石給當了賤價,隨便什麼不相干的娃兒就能讓妳低頭,以前是那個癡娃娃,如今還多出整個大雜院的男男女女嗎?」 姜迴雪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緊緊盯著對方。 紅衫女子抿唇嬌笑。「一路尋來這天朝帝京,連續四、五天埋伏在暗處觀看妳過日子,老實說這日子也太無趣,但看著妳努力想當尋常人的模樣,以為努力就能成真似的,哎喲,可讓我快把肚皮給笑破。」彷彿笑到流淚,她裝模作樣揩揩眼角。「但這樣也好,挺好的呀,妳在乎的人越多,我手中的籌碼就越多,還怕治不了妳嗎?」 姜迴雪費力穩住氣息,不肯示弱。「姜綺,我白族有妳這般族人,是恥辱,是大不幸。」 這話成功戳中紅衫女子內心某個不能碰觸的點,就見那嘻笑神色陡變,麗緻的五官忽現猙獰—— 「什麼白族!這世上早沒了白族人,老早被青族『魘門』滅盡……啊!哈哈,我忘了,還餘下一個妳,但瞧瞧啊,妳都活成什麼狗樣兒?光明宏大的白族如今僅餘妳一個,卻是血肉盡染毒蠱的一個,什麼天選大巫?什麼潔白無垢?哈哈……哈哈哈……那老巫婆說我天賦不佳、秉性不良,憑什麼?憑什麼是妳能繼大巫之位?妳那麼小,憑什麼老巫婆就瞧出來妳與眾不同?哈哈……她既要那麼說,好啊,我就徹底反給她看,徹底弄汙了妳,丫頭啊,把小小的妳拖進『魘門』裡成日與毒蠱為伍,妳可知小姨我有多痛快?多暢意?什麼白族大巫,我再不信那玩意兒!」 「姜綺,妳真可憐。」 平鋪直述的一句讓聞者微怔,隨即大笑。「我可憐?哈哈,哈哈,妳說我可憐?」 姜迴雪語氣未變,徐緩道:「妳出身白族,無靈通天賦,如何苦學亦無果,卻妄想成為白族大巫……既得不到,便盡數毀去,當年妳裡應外合引『魘門』進我白族聖地,毀我族部,之後妳投靠『魘門』門下,想習得操控毒蠱之術,多年下來妳做到什麼?就連『以體為器、養蠱入身』這樣的活兒,妳的體質都承受不起,一心想著要為妳的門主情郎變成萬蠱毒膽,當他的藥人,與他雙宿雙飛,妳注定辦不到,妳既無法習巫,亦無法煉化成毒蠱,卻總這般癡心妄想,難道不可憐?」 「妳住口!」姜綺從岩塊上跳下,狠狠甩出一巴掌。 姜迴雪避得不夠快。 對方儘管無靈通天賦、體質亦無法駕馭毒蠱,武藝倒還可以,一出手,姜迴雪便被打倒在地,但下一刻,她讓自己從容站起,雙眸直視對方。 「不……不能動手,是小姨的錯,不能打傷妳啊。妳的血肉,妳的精氣,太珍貴……妳活下來了,從那個天然的蠱甕山腹中活下來,原來萬蠱毒膽不是那個癡娃兒,是妳才對,我與門主都弄錯……門主如今那樣活著,只有妳才能復原一切,不能傷著妳,不能……」瞥見姜迴雪紅成一片的傷頰,姜綺恍然大悟般頻頻頷首,微喘著,看得出正費勁控制心緒。 ……「魘門」門主未死。 姜迴雪聽得心頭直跳,難以呼吸,花了好大功夫才尋回聲音—— 「妳今日現身,拿與我相熟的人作為要脅,無非是要我乖乖聽話。我可以聽妳安排,但默兒……她在哪裡?」 姜綺咧咧嘴笑開,心神似穩了些。「那個癡娃兒呀……半個時辰前,我已遣人將她送出這座城,妳問我她在哪裡,嗯……我想再過幾天,她應該就在雙鷹峰上,回到舊時地。妳想,她會有多懷念?」 姜迴雪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頭,緊到指甲都捺進掌心肉裡,過往的恐懼似潮水湧來,她冷汗直冒。 姜綺對她此時發僵的神態似乎頗滿意,輕笑問:「妳不會以為還能跟誰求援吧?例如那位『天下神捕』?」 見姜迴雪眉心一顫,鼻息陡沉,她五官偏豔的臉佈滿得意,極樂。 「孟雲崢頂著一個『天下神捕』的名頭就到處管閒事,咱們雙鷹峰被他帶人給挑了,連在西邊重新培植出來的一股流匪也被他……算了,反正這筆賬總得算清,我要說的是,埋伏的這些天,咱看到的事可不少,姓孟的跟妳像有點譜,三天兩頭跑妳那兒。我也沒想探妳隱私,但妳這具身子到底不一般,就算自個兒脫光了張開腿,這份美人恩也不是誰都能消受得起,嘿嘿,按我說,孟雲崢定然還不知妳的底細吧?他若知曉了,妳說,會怎麼待妳?」 這般所問,讓姜迴雪感到痛苦。 但始終是要痛苦的,她沉靜承受,沉靜問:「妳打算對付孟雲崢?」 姜綺挑了挑眉。「怎麼?捨不得?」 「始終得不到,又有什麼好捨不得。」姜迴雪微抬下巴,盡量做到面無表情。「但我想了想,妳始終動不了他,不是嗎?」 「……是嗎?」 對方的遲疑讓姜迴雪內心陡揚,她不動聲色,仔細觀察,緩聲問:「還是說,其實妳已然動手,卻討不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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